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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現在她面前，猝不及防。而她仍是那樣四仰八叉的躺著，滿身的血污，蓬頭垢面。

生平第一次，她自慚形穢到想要挖個地洞躲進去。可如今看來，挖是挖不動了，只能在他面前訕訕地把兩腳合攏。偷偷看他，臉上又起了一陣紅。

他已近在咫尺，還俯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他的手纖長而柔軟，白皙如玉，有著好溫暖，好細膩的觸感。月汐心里漾起了一陣麻酥酥的異樣的感覺，心跳也不由地漏了半拍。

“哦？你也在這里。”浩川輕聲道。剛剛那些白臉陰狄獸就是他施法定的。但這囫囚谷果然非同尋常，入得谷來，仙力便失了大半。而且每動用一次仙力，身體便會像受到反噬般，被損耗一分。

谷內一切生靈，小到一花一木，皆有散人修為，食人精元的本領，雖然極其隱微，卻逃不過浩川的眼睛。

若在這里不能自保，即使不被精怪分吃掉，很快也會被虛耗得渣都不剩。看著傷痕累累的月汐，浩川不禁感嘆，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碰到她呢。還好現在還活著，就在她未死之前，好好地研究一番吧。

“這樣不要命的下來，又是為了什么？”浩川問她。

月汐想了想，還不是為了去江府嗎？便悻悻地說了聲：“為了嫁人。”

什么？浩川又問:“嫁給誰呀？”

月汐有些不好意思，還是老實地答道：“渭水，江家。”

浩川更加疑惑了，她不是已經嫁過一次了嗎，怎么又嫁？恐怕嫁人是假，要破永月密境方才是真吧。

他嘴角微揚，伸手便壓在月汐胸口，將她從頭到腳查個分明。

這個讓月汐羞惱的舉動，忽然驚醒了她的一些記憶。深夜，江府，一個身披黑氅的神秘男子，一場駭人的夢游。她猛地想起了剛入江府的那段時光，驚呼著：“我想起來了，我已經嫁過人了。”一把推開了浩川的手。

浩川此時已探查明了。原來她確是虛羅魔，而且是真身并未長成，只有一個肉坯，卻兀自幻化出虛體人形的虛羅魔。

可以說她是怪物中的怪物，哪有虛羅魔可以這樣活下來，可以不具真身便執著結出虛體來的？而她虛體的生長，也是靠著腹腔內許多虛羅魔元丹支撐，那么這些元丹又是從何處來的呢？

難怪她可不受專為虛羅一族設下的伏魔結界控制，結界無法探查到那么幼小的坯芽。

難怪她會出現在江府，因為這樣一顆坯芽，結就的會是不受真身污染的，虛羅魔族最純凈的肉身。

這對壓在永月密境下的虛羅元神來說，是巨大的召喚。難怪下界歷劫時，自月汐入了江府，那元神沖封印的日子就大大提前了，而他的身體也是每況愈下。原來一切竟是這樣的。

聽到她的話，浩川仔細回想了之前關于她的種種。他知道，這頭把自己催眠太深了的虛羅魔，很有可能對自己一無所知。而現在，她那些僅有的屬于人的記憶，也好像被摔丟了大半。

忘卻前塵，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