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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月汐三人靠在篝火邊打盹時侯,遠在北海極地深宮之中,幾位神仙正在把酒言歡。
前日,當護衛將一張小小的紅霧般的逆水符承到北海龍王陳熹面前時,他先是一愣,轉而大喜過望,連忙招手迎請。自己還特地走下了殿,在大堂上侯著。一見來人,馬上躬身大笑道:“哎呀,恭迎首座仙尊,仙尊來訪,真令我小小龍宮篷篳生輝呀!”
來人不是別人,果然是浩川師徒。三人皆穿著素白衣裳,干凈利落,如一襲清風。
浩川抱拳還禮,亦笑道:“不久前龍王留下拜貼,我師徒三人剛好路過北海,想著便順道來討口酒喝。多有叨擾。”
“哎哪里話,……呵呵是呀,我還想改日去金霆山拜會,不想你們就來了。仙尊剛剛獲封,這天上地下是請也請不到的人物,仙尊今日到此,我陳熹真是,……受寵若驚啊!”北海龍王手里捏著那道小小的逆水符,不好意思地補充道,“這小玩意,不過是……那日在天宮見仙尊兩位愛徒甚是可愛,……和,和令徒開個小玩笑。”
陳熹心里也納悶,這浩川忽然來我北海做甚?莫不是真為了他徒弟肩上那一張小小的逆水符?不可能呀。
玩笑?!站在浩川身后的善知直接回了他個白眼,不作聲響。
那日在金霆山師父說要帶他們去捉妖的,誰知后來卻帶著他們去了天宮舉辦的華嚴法會,誦經持咒,整整待了兩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呀,師父心可真寬,也不知那妖怪把凡界禍害成啥樣了。如今他們下了凡界來,師父卻又不去渭水江府,偏來這北海龍宮討酒喝,倆徒弟也不明白浩川這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
剛剛落座,浩川便問道:“近年來北海邊境可還太平?那虛羅魔可有異動?”
哦,原來是為了虛羅魔而來。陳熹收斂了笑,認真答道:“不見有什么異動呀,自從建了那烏掩城后,這近千年來,安穩的很呢。”細想了片刻又道,“也就是幾年前,因為麒麟貝的事,我那表姐家的小外甥水麒麟,和烏掩那邊起了點小摩擦。后來殺了他們幾頭怪物,簽了個互補攪擾的約定,事情就算過去了。”
“哦……有這等事?是怎樣的摩擦?”浩川又問。
“嗯,是這樣,我那外甥居于東海,負責豢養麒麟貝。年年那些麒麟貝都要到我這北海邊境一處峽灣產子,那峽灣正處九離海與我北海交疊的灰色地帶。麒麟貝吐金,場面壯觀,常有虛羅魔前來滋擾。結果惹惱了我那外甥,去九離砍了幾頭虛羅魔,和烏掩對峙起來。后來我讓烏掩承諾不再襲擾麒麟貝,就讓水麒麟饒了它們。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兩廂安寧了。”
浩川不語,微微點頭,似在想著什么。碧落聽罷心中卻很不解,作禮問道:“那虛羅魔不過是偷了些貝殼,麒麟貝于四海地宮也不算什么稀罕之物,為此就大動干戈,豈非小題大做?”
陳熹笑答:“仙童有所不知,水麒麟乃龍族貴子,出生便要經歷一場生劫。所謂生劫,當其母受孕之后,胎卵便會即刻游離母體,隨緣化作麒麟貝口中的一枚金珠。產卵時節,便隨著麒麟貝到達北海。與所有麒麟貝產出的金珠一起,隨水浪歷經四海,最后重回東海地宮。渡劫既畢,方可端正受生。
可是萬千金珠,誰也不知他會是哪一枚。麒麟貝雖不金貴,但萬一被虛羅魔捕殺的麒麟貝肚子里就藏著小世子的化生呢?所以,我那外甥對麒麟貝吐珠之事是格外看重。事關我龍族子嗣,的確不能有半點閃失呀!再說,虛羅魔是什么,多死一頭便少一頭,豈不更好?省得看著它們千年萬年的甚是能活!”
“所謂積怨,如堵江河,經年累月,必有潰堤之時。”浩川嘆道,神情嚴肅。
陳熹知道浩川在說虛羅魔族,馬上補充解釋道:“這都是他們不安分在先,只好給他們點教訓。平日里,我們都是互不相干,我是一直秉持天帝詔令,任期自生自滅的。”
“那你就不知道讓你那外甥,把貝殼趕到遠一些的海域去嘛?自己跑到九離邊上,還怪別人不安分惹事。”善知沒好氣地插嘴道,這倒是個好辦法。
“是倒是,……可是,那些貝殼哪里聽話呀。也驅趕過的,不知道為何,它們就喜歡那里。”
善知眼睛一翻,“那我只能說呵呵了。那些怪獸可不知道,你們是要保護渡劫的小世子,能不恨你們睚眥必報?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它們真知道那些金珠里有未來的水麒麟,怕是更不消停了吧。”
陳熹對善知的白眼只裝作視而不見,心里卻欣賞起這丫頭言之有物,且心直口快。浩川這是從哪里淘來的這么古靈精怪的小丫頭,這等好事他怎生就遇不到。放眼這偌大的北海地宮盡是些莫名其妙的無趣之人。
想到這,陳熹向浩川羨慕地一舉杯,“小事一樁,并未起多大沖突。之后這近十年,北海風調雨順,仙尊不必掛懷。”貴客來訪,先卯足了勁招待吧。為表誠意,他連萬年北冥陳釀都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