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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月汐喃喃叫著，夢里女人的手重重垂落，她被驚得幾乎要從床上坐起。

“月汐醒醒，做惡夢了嗎？”千影大人快步走到床頭，輕聲喚著。不一會兒，有人端著茶具走了過來，是斯墨長老。千影接過一顆藥丸遞給月汐，又端過茶盞，難得地柔聲道：“來，聽話，把藥吃了，吃了藥身上就不疼了。”

月汐定了定神，手里捏著一丸藥，心頭滿是茫然和猶豫，并不想吃，又沒有什么道理拒絕。“我好久都沒見到姥姥了。她在哪兒？我好想見她。”

“我派她外出辦事了，沒有我的招喚不會回來，等你練成了心法再見也不遲。”千影道。

“千影大人，我想求您件事……”

“說。”

“我看得出姥姥對烏掩情意很深，等姥姥回來，等我去江府幫千影大人找回烏掩的寶貝之后，能否允許我祖孫二人從此定居烏掩？”

說罷等了半晌卻無回答，既不說行，也不說不行。月汐揣測著千影那張陰睛不定的臉，小心翼翼地接著道:“千影大人，我身體已經夠強健了，我們不練什么心法了，行不行？我真的不是那塊料，可能還沒練好身體，先練掉了一條命，哪天痛死了也未可知。……”

千影猛地站起，打斷了她的話，“不行，姥姥之前說你怕吃苦，看來一點兒不假。沒有學成心法，就別想再見到姥姥。趕快把藥吃了，午飯后過來練功。”

高貴美麗的女人都是這般喜怒無常的嗎？這變臉比翻書還快。

再踏進歸來閣，月汐的心里已有了陰影，踏過地板的聲響，都讓她聽得肉疼。硬著頭皮走上閣樓，卻連最基本的凝聚真氣也被嚇得全不會了。

“不愿意再努力，是因為覺得我說的話只是在嚇唬你，對嗎？看來你是不夠了解我，我向來說到做到，不會騙小孩子的。好好練，如果明年你還走不出我這歸來閣，那么就真的再也見不著姥姥了，我會讓她從此在你的世界里……消失。”千影大人字字句句說得很慢，臉上仍是淺笑的樣子。但月汐卻感到了陣陣寒意，尤其是那最后兩個字，就像冰冷的白刃直頂在她的心尖上。

“為，為什么？姥姥說您是這世上對我們最好的人，也是她最信賴的人。明年？這么久才能見到姥姥嗎？你為什么一定要逼我練這些？”月汐問道。

千影大人并不答話，起身踱步到門口。背著的手在身后一抓，就將月汐貼身衣兜里的巫蠱娃娃小小吸了出來，抓在手上，頭也不回道：“這月兮玩偶，是些引靈草渣做的，旋醒旋睡有什么好玩？專心練功，等你練就心法，我送你引靈仙根，它便可長長久久的陪著你了，不是更好？”

說著她手一松，跨步走出門去。小小被扔在了地上，月汐趕忙跑上前來查看，卻發現布偶底部已經破了個大洞，一些褐色草葉散落在地上。任憑她再怎么念咒語，小小都再沒有一絲反應。

月汐很想沖上前去攔著千影，可她又憑什么能攔住她呢，她根本不是她的對手。月汐擦了把眼淚，自言自語道：“姥姥，我聽話，聽你的話。你讓我留下來好好練功，我就好好練。求您切要保重平安，等著我，我們會很快見面的。”

此后每日月汐依舊準時去歸來閣，只是她心里有氣，一日日話變得少了，但練起功來卻愈加精進。尤其是過了一些時日，平日練氣時的種種劇痛逐漸消失了，月汐練起心法更是玩命一樣，廢寢忘食，整日里自己跟自己較勁。

“平日看是個溫吞吞的性子，沒想到犯起倔來，還真有點像你。”斯墨笑道。

“呵，是嗎？我像她一樣，一生起氣來，可以氣那么久的嗎？”月汐抿嘴笑道，“這段時間她的確進步神速，要記得在她飲食里定時放七味藻，不然她這樣拼命用功，怕那宿蟲在她腦袋里不老實。”

“是，放心吧，她的飲食都是我親自安排的。大人，別看這孩子一副乖乖的模樣，其實心里還是個有主意的。你可知最近她向我討什么東西？”

“什么東西？”

“密藏心法原冊，醫典和藏書閣的鑰匙。”斯墨笑了兩聲道，“鑰匙我當然沒給她，只答應她以后想找什么書，盡管問我要。呵呵，她在研究密藏寶典，亦在研究我們呢。”

千影驚訝地扭頭看看斯墨，遂又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將目光投向遠處練得正起勁的月汐身上，心情復雜，喜憂摻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