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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川一路無語,因見了兩個孩子,不免回想起他們的身世。一個內(nèi)斂妥帖,一個古靈精怪,伴他左右已那么多年,心內(nèi)很是感慨。并未注意到身邊的兩位仙人已互相遞了好幾回眼色。
還是南極仙翁耗不住性子,先開了腔:“我說浩川,你這游仙都做慣了,來去自由,無拘無束的。這回去接首座仙尊之位,可是個燙手的山芋呀。你若不喜歡,待會直接回了天帝,有我倆在,都可以幫你說上話兒。”
游奕靈官接著道:“就是。不過如果你想好了要接這個位子,那我們也可以幫你撐個人氣。如今仙界四方鼎立,各門派都廣收門徒,擴展勢力,宗派間矛盾也越發(fā)錯綜復雜。此時天帝弄出個首座仙尊的名堂,擺明了就是想用你來平衡各派勢力。你既不開設道場,又不廣收門徒,雖然自身修為了得,但坐上此位,必受多方傾軋,你可要想好哦!”
浩川何嘗不知,但他心里已有了決定。
“他人都道我平步青云,只有你們真心為我設想。我知今日二位堅持要跟我一同前去瑤池,實則為了一心護我。無論我推了差事,受天帝責難,還是接了差事,受多方教派責難,得二位今日肝膽相照,浩川夫復何求。放心,我自有主張。”
九天瑤池之上,祥云朵朵,流光漫天。正值瓊花盛放的時節(jié),雪白成了這片圣地仙境的主色。遠處,懸山千仞兮澗水中流,蒼林如覆兮鶴舞沙洲。
浩川一人踏上那瓊樓玉階,步履安穩(wěn)沉靜。一襲雪白長衣,比那瓊花還要白上三分,金絲勾勒著衣沿,一寸寸細致唯美,熠熠生輝。配上他一身仙風道骨,和那張波瀾不驚的英俊臉龐,行步于仙樂渺渺,駐足在花雨蹁躚,他就是這片風景中最美的風景。
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被他一路牽引。就連兩側花林間的卷翼千絲蝶,也紛紛從玉蕊中翩飛而出,縈繞在他的身邊,裝點著他行過的路徑。
見他到來,殿上一曲仙樂幽幽響起,漸漸遮掩了所有其他的聲響,籠罩在整個瑤池的上空。低回流轉間,萬念叢生勘不破;云袖漫舞處,無端舊夢了無邊。好一曲《溯生十三闕》,浩川心下驚嘆。
聽聞此曲,無論你經(jīng)過了多少世,都能讓你追溯過往,如夢初醒,前塵往事都歷歷在目。那生生世世中,放不下的七情六欲,一觸即發(fā),念念不息,催促我執(zhí)。其實浩川之前也未曾聽過,只是由其效用推斷它應是《溯生十三闕》。相傳此曲是由玉虛派祖師爺廣成子所譜,只被彈奏過數(shù)次,之后便失傳了。今日能得聽聞,實為上緣。
天帝見來人面色不改,甚是欣喜:“呵呵,洛川仙人,好修為!此曲名喚《溯生十三闕》,仙人轉身看看。”
浩川依言回望,只見玉階下,眾仙或慟哭或大笑,或震怒,或有幾人已爭斗起來,又或有些人喋喋囈語,有些人失魂落魄。直到曲停多時,大家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失態(tài)。
見眾仙驚愕,浩川忙道:“大家不必驚慌,此曲非是蠱惑人心,乃是自心的顯現(xiàn)。再微小的執(zhí)念,都會被其不斷放大。此曲名喚《溯生十三闕》,乃我玉虛派祖師爺所著,失傳已久。功效是為助我修仙之人,洞察本心,精進不退。今日我得聽聞,也是三生有幸。拜謝天帝、天后,替我派尋回失傳寶貝!”說著轉身向殿上叩拜。
“浩川,眾仙深陷其中,未能脫免。你何以不為所動,能全身而退?”天后笑問。
“此曲能引人回憶前塵往事,故名溯生。回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往昔已去,執(zhí)念依舊。七情六欲,合為十三,凡動一念,念念相生。終歸不過放下二字。一念不起,便可安然。”浩川道。
天帝點頭笑道:“好!好一個‘一念不起,便可安然’。今日宴上,有人帶來‘天人弈’一局,請朕拆解。朕多喝了兩杯,這一局就有勞仙人以安然之心替朕應對了如何?”說著拂袖一揮,上空中立刻顯現(xiàn)出一面巨大的棋盤。盤正中設一八卦主位,周圍有五行列陣圍繞,外一圈對應的是三十六天罡,再外一圈對應的是七十二地煞,環(huán)環(huán)相扣。
席間有七十二人飛身來到最外一層的地煞星盤,定睛看都是仙界響當當?shù)娜宋铩_@天人弈,實際上就是一種以一敵多的對弈陣法,對弈的順序也是完全打亂的,所以挑戰(zhàn)天人弈的人,必須牢記每盤棋面,不使混亂。如果三五人與一人對弈切磋還好說,這足足七十二人,實在難度極高。更何況,開始速度不疾不徐,但隨著對弈雙方動用功法,氣匯神聚,棋盤運轉也會跟著越來越快。達到瞬息萬變的速度時,一招出棋遲疑,便會致眾多對手簇擁等待,此局為輸。不能戰(zhàn)勝全部對手,此局亦為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