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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三日月就開始時不時地找我一起喝茶和散步,一周的時間下來,即便我最開始是那樣的害羞緊張到不能呼吸,現在也可以稍微自然一點的和他說話了,但對他的那份傾慕卻沒有因為逐漸的習慣而減退,反而因為可以近距離的感受到他的溫柔變得愈發深重,無法自拔。
我為他給予的肯定感到安心和難以言表的感激,明明同他喝茶和散步,去萬屋這樣的事情是他對我的付出,在他口中就變成了我愿意花時間陪他一起,就好像我的確是為他做了很好的事情一樣。
不過有時候我也會為他的照顧感到苦惱,比如說現在,我知道,知道他是照顧在人群中感到害怕的我,可是在萬屋里面不用牽手我也不會害怕的,最重要的是……這樣親密的動作,會讓我產生不該有的遐想的。
對現在的我來說,他只要站在我身邊讓我抓住袖子的布料,我就不會感到害怕了。
“走吧。”“是。”我將目光從我與他相握的手上收回,低著頭把視線轉移到了地面。
總是這樣對待我的話,我會越來越貪心的。
從萬屋出去向右走一段路便是公共的時空轉換器,在上面輸入自己本丸的坐標就能迅速的通過這個像電梯一樣的機器回去,方便又安全快捷——至少在沒有發生外力干擾的情況下是這樣的。
男人絕望猙獰的臉,瞬間在眼前炸開的白光,還有些許濺到臉上的溫熱液體是我昏迷過去前最后的印象。
……
這是,哪里?
我扶著身旁的樹干從地上爬起來,左右觀察了番這片過于繁密的樹林,除去間歇跳過的幾只松鼠就再沒看到其他活物,連一直以來所擁有的和三日月他們之間在靈魂上的特別聯系也不見了蹤影。
要怎么辦?長久以來,一直依賴著大家的我忽然感到一種并不相似于恐懼,又莫名鎮定的極為微妙的迷茫,一種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該何去何從的迷茫。
我將自身存在的價值寄托于他們,所以,變成一個人在陌生的沒有人的地方的時候就感覺自己像是死掉了一樣吧。
但不管怎么說,先走出這個地方吧,走出去之后才有可能找到大家……我拒絕去想那個大家和我分散到了不同時空的可能性。
我沒有在野外行走的經驗,只能根據直覺的向地勢較低的方向走,希望可以找到河流到開闊些的地方去,不需要是人類的村莊,只求不是這樣過于陰暗讓人不安的森林就好,而且那過膝的草叢也讓我非常擔憂會不會突然冒出毒蛇。
在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后,我終于走出了不見天日的森林,看到了倒映著黃昏天空的河流,還有——大概可以被稱為妖怪的生物。
黃昏是逢魔時刻啊。我后退一步,卻對上了那張慘白的女人臉上沒有瞳孔的眼睛。
“啊~多么美味的靈力。”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兩只鐮刀一樣的手臂向上抬起,露出了螳螂般的下肢。
要逃跑,我應該是這樣想的,也應該是要馬上就轉身跑掉的,可是面對著這鋪天蓋地而來的死亡的危機感的我,卻忽然變得無法挪動自己的腳步。我在身體生理性的顫抖中感受到熟悉的,痛苦的懷念。
我曾在廢棄大樓的頂端,幻想自己縱身躍下的時候體會過這種感覺,還有站在齊胸海水中嗅著腥咸,妄想自己再前進一步的時候,立足于電車站臺邊緣,向前一步就能被到站電車碾碎成一灘血泥的時候。
生與死只在于一念之間,我曾經為擔憂會給他人帶來麻煩,父母姐姐還有學校會為此背上罵名而選擇活下去。
而現在我在這死掉的話,就沒有那樣的顧慮了。
“讓我來吃掉你吧,慢慢的~慢慢的~”尖銳鋒利的鐮刀劃過我的腰部,帶來冰冷的疼痛。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