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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到了淡淡檀香的味道,它在我的夢里氤氳不散,我抬手揉了揉脹痛的腦袋,感覺喉間滿是破碎的疼痛。
我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宮殿上方層層的橫木,我努力開口,“謝兒,給我,倒杯水來。”
謝兒沉默地扶起我,我半睜著眼喝完水,然后,視線看向他處,便看到了歷尋。
“皇上,”我牽起一抹笑,想下床請安,“臣妾不知皇上大駕光臨,實在是該死。”
他將我扶住,聲音有些微的啞,“皇后身體不適,請安便免了吧。”
“謝皇上。”我又沉沉地閉上眼。
“怎么身體成了這副樣子,”他放下水杯,“今早不是才說你身體不錯嗎,怎么這么一會兒就暈倒了。”
“恐是夏季天氣太過炎熱,身子有些乏力罷了,”我仍舊沒睜開眼,“對了,婕妤娘娘受了傷,皇上為何不在香凝宮照顧她,反倒,來了臣妾的錦云宮?”
“朕已為她安排了御醫。”
“這樣。”我不知該再說些什么。
他接過話茬,說,“讓朕好好陪陪你吧,好久沒有認認真真看過你了。”
只這一句話,又牽起了腦海中塵封的回憶,是啊,五年了,我也已經五年沒有好好看過你了。但每到夜半,我總會想起你,想起你清冷的眉眼,想起第一次見面你送給我的糖葫蘆,想起我總是謹記師父的教導相信隨便送人東西的都是壞人,所以我毫不客氣地給你一個飛腳,然后你的右眼盯著一處烏青半個多月。
你曾對我說,真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別人好心送你糖葫蘆還被你踢。
我總是很愧疚,但卻故作囂張,大聲地反駁,誰讓你無緣無故送我糖葫蘆的,我師父說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至今記得,你送我糖葫蘆的那一刻,陽光正好,你那時還只是個半大小子,眉目間已有凜然貴氣。我一身粗布衣衫,張揚的無所顧忌,天不怕,地也不怕。
那時,你十六歲,我十二歲。
你看,你我的初次相遇我都記的這般牢固,你呢,你大抵是忘了吧。
“皇上政務繁忙,還是請回吧,臣妾身體不適,便不恭送了。”
我沒有聽到他起身,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的背影良久。我咬住被角,恍然想起自己十四歲時寫給歷尋的小情詩,那首小情詩被我仔細謄抄在絹帕上。
我也是第一次,嬌羞地看他,然后不好意思地跑開。
語言雖稚嫩,卻字字真心。
我聽到歷尋輕輕的呼吸,然后他站起,道,“隨你意。”
我又轉回身看著他的背影,我已不知,這是第幾次看他從我眼前離開了。
有時,他或懷中擁著新近得寵新近得寵的妃子,或如現在這樣目不斜視地離開。我默想,歷尋,若你愿意回頭看我一眼,我定不離開。我生命余下的五年,我們好好相愛。
只是,你沒有回頭。
是在這一刻,我決定放下心中經久的執念,我愛的太累了,你卻愛的太廣博,你愛這后宮所有的女人,你愛你的朝臣百姓,而我的心里,卻只有你。
“謝兒,”我輕喚,“去打開那個暗格,從下往上數的第二個隔間,里面有一封信。
她熟練地打開暗格,將信遞給我。
我看著那封信,想起八年前,也就是我十四歲的時候,我執意要跟著歷尋來到錦陵,他已告訴我,他是幼年登基的皇上,他的國家,名叫錦盛。我臨走前,師父悄悄遞給我一封信,他說,“歸諾,若有一天你想回來了,就打開這封信。為師生□□自由喜好云游四方,到時,你便照著這封信中的法子找到那個人,他會帶你找到我。”
我曾經多次嗤之以鼻。
如今,卻又不得不用它。事到如今,我也只剩下它了。
只因,愛已殘,情已斷,淚已干。歷尋他,傷我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