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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姜陛下從來是個不恥下問的人。
她曾請教桑琰,與自己不愛的男人上床,怎樣才能獲得快感。
桑琰就用尖尖的指甲,猛戳她的額頭,道這完全看技術,技術好燈一熄,哪能分辨是誰呢。
這夜云消雨歇,君后抱著不|著|寸|縷的女帝,慢慢平息下來,心頭涌上幾分繾綣。
可女帝又豈是個知趣的,立馬出聲煞風景。
“君后,你說你都睡了這么多回了,什么時候能厭吶?”
君后忍住嘆氣,又去咬她的肩,沒有用力,純屬挑逗,“陛下難道不覺得,臣夫技藝精湛了許多?”
堯姜果真點頭,他見狀便在她耳邊誘哄,咻咻的呼氣聲,曖昧又危險,“那下回別用藥了,可好?”
她又搖頭,嬌嬌脆脆道:“不用藥,我技術不好呀。”
他吻她的頸,感覺那肌膚起栗,像起酥的糕點,身下不免滾燙三分,“來日你會廢了我,立首輔當君后嗎?”
她開始嬌|喘,白嫩如玉的酥|胸起伏跌宕,上面紅痕點點,妖嬈萬分,看得人愈發眼熱,他將她翻過來,彼此的胸膛緊貼,才能略略收斂欲|念。
那身子柔若無骨,渾圓壓在他胸口,擠出一道嬌美的弧線,他呼吸漸漸粗重,大掌掐進她的纖腰,看見她落淚一滴。
她苦笑,“我不會,他不肯。”
冷笑在他胸腔里回蕩,眼里的陰鷙愈積愈厚,最后爆發一聲怒吼:“你欠|操!”
堯姜被他送上巔峰,繼而身化飛絮,渾渾噩噩地想,果真技術好了,是誰都一樣了。
女帝近日上朝,都是一副委頓模樣,朝臣們雖盼著陛下有子,心道縱|欲過度也不大妙。
堯姜這夜夜笙歌累死累活的,還要被人詬病,自然就不高興,臉色一日日陰沉下來,偏禮部尚書拎不清,還以為陛下欲|求不滿,道后宮選侍很快再開,請陛下莫要著急,人數也能再加,絕對保質保量。
女帝氣得當場摔了折子,只覺一陣反胃,頭暈目眩,為免失儀,草草退了朝,就回宮大吐特吐去了。
太醫院很快歡騰,陛下已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君后聞訊趕來,激動得無以復加,摟著女帝再三問過太醫院判,才吐出一口氣,徹徹底底地大喜,顛三倒四地說了許多愿景,眼里亮晶晶的都是淚。
“陛下你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陛下你難不難受,想不想吐?”
“堯姜,咱們終于有孩子了!”
陛下被他搖得早就睡過去了……
黎顯撫過她有些瘦削的頰,想起她白日理政,夜間行樂,喃喃道:“這些時日,真是苦了你了……”
他唇角彎到最高,喉嚨里發出無法抑制的狂喜的笑。
沒有人捕捉他眸中一瞬的陰鷙。
堯姜,咱們的孩兒做皇帝,你做太上皇,我替你攝政可好,從此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什么首輔,什么夫侍,都不會在你眼里。
女帝有喜后,君后更有理由獨占陛下。陛下時常去幾個貌美夫侍的宮中,一坐就是半日,他倒也不似從前急赤白臉,打人泄憤,總拉著女帝的手,無比溫柔地囑咐,飯要好好吃,別讓人下毒,覺要好好睡,不許再喝酒……
堯姜有了孩子,黎顯徹底斷了福利,平日同床共枕,也不敢碰她,最多親親抱抱,然后去沖個涼水澡。
堯姜胃口愈發刁鉆,加上新政受挫,朝臣施壓,難免火氣大,菜咸了一點,藥苦了一點,都要大發雷霆。君后開始還能耐心勸哄,到后來她聽說生孩子九死一生,就開始無理取鬧,吵著不生了要打胎,才真正惹惱了他。
黎顯又急又氣又好笑,道這孩子難道不是你想要的,你從前一個人還能任性,現在兩個人就不能再任性了。
她癟癟嘴,沒說話,費力地嚼菜吃,半天也沒吞下去。
黎顯無奈,只能抱著她安慰,“太醫說的險情,你好好養著都不會發生,不就生個孩子,十個月很快的,我都能忍,你也忍忍吧。”
她蠻不講理,一副我是孕婦我最大的無賴嘴臉,連連擺手,表示朕的君后一點都不心疼朕!
“有人會下毒,有人會行刺,我大著個肚子,一身武藝沒處使,逃也逃不利索!說不定生之前就掛了!不生了不生了!”
黎顯猛抽嘴角,啼笑皆非,“你是個皇帝嘛,膽子可不可以大一點?”
他指腹輕撫她光潔細嫩的下巴,她這幾月愈發豐腴,像一只熟透了的蜜桃,仿佛咬一口那甜汁就會往外冒。他蜻蜓點水般吻上她飽滿的唇,突然就有了些耳鬢廝|磨的味道。
他握了她柔若無骨的手,語聲溫柔,“我在這里,不怕。”
堯姜在他懷里彎了唇角,心道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新政涉及軍功世襲,要對世家子弟進行考校,勝任者才能填補父職,承繼功勛,如今堪堪提了一半,黎氏便諸多阻撓,想必恨她恨得牙癢癢,聽說段首輔遇上好幾回刺客,她在宮里也未必太平。
只能借助君后安撫黎氏,要殺她,也得等到這孩子出世的一日。
女帝仗著自己有喜,又復了從前驕奢淫逸的作派,新衣要制一整套的,連腰上的玉佩都得花紋一致,成日流水席似的用膳,燕窩都得排在最末端。為此君后不得不號召整個后宮縮減開支,把自己的嫁妝都花了,就為讓她吃好些,她每日里剩下許多飯菜,他也就命御廚不再另做了,撿著她的剩菜隨便吃點也就罷了。
堯姜在知道黎顯連續吃了她三個月的剩菜之后,她終于良心發現了——她決定多剩點菜,免得讓黎顯餓著。黎顯懶得跟她講道理,他像許多初為人父的男子一樣,毫無節|操地遷就著他的妻子。
朝堂之上偶爾有人諫言后宮開支太大,女帝就摸摸圓滾滾的肚子,云淡風輕地瞥對方一眼,意思是我吃我的,你管得著嗎。
堯姜雖大著肚子,色|心未減,她完成生子的任務,君后宮中就去得極少,可夫侍們看見她就頭疼,這貨一來就狂吃,吃得他們傾家蕩產,走的時候還順走不少古玩玉器,連他們的梯己都不放過。
君后覺得人生奇妙,有她的地方總有奇跡,不久前恨他恨到死的夫侍們,還在向女帝告他的狀,如今統一戰線,哭哭啼啼地向他告女帝的狀,說是內務府的例銀有限,連他們的梯己都快被女帝吃完花完了。
黎顯只能嘆氣,藏好幸災樂禍,然后回答八個字:“事已至此,隨她去罷。”
再后來,大家都習慣了……
堯姜吃光搶光花光的三光政策,終于在黔州一封密信到來之后,慢慢溫柔了許多——她不明搶,開始暗騙。
她托付黔州總兵付律招兵買馬,搶來的財物暗中運到東南。副總兵付錚如今身在東南,暗中聚集能人異士,要組建一支東南軍,為免走漏消息,只能將信先寄到黔州,再以家書形勢寄到她手里。
堯姜看到“吾妹親啟”四個字,終是笑出聲來。付錚自那日殿上后,再沒對她有一個好臉色,他赴任黔州,她在城樓上送他,他看著她,忽而在耳邊擊掌三下。
當日他在燕回樓,她用此法替他趕走姑娘們,是歸家治業的意思。
他讓她安心回去,日后自會幫她。
她通讀此信,看到他妙語連珠,道黔州春來花開,風景正好,盼吾妹哪日攜美同游,或可晚些時候,小侄兒牙牙學語,豈不妙哉。
所有人喚她陛下,只有他大逆不道,一口一個“吾妹”喚得親切。
她握著那信,忽而就舍不得燒,正當愣神,有人就一掌拍她的頭,驚得她下意識把信塞進嘴里。
顏指揮使扶額,只覺這貨懷孕后蠢了許多,連忙捉住她的腕,伸手把沾了口水的紙團扯出來。
她連忙搶過來,氣鼓鼓道:“你干嘛打我!”
他氣得笑了,“我喊了你半天跟丟了魂似的,只能出此下策。”
堯姜一拍腦袋,想起來自己是皇帝,立馬底氣十足,“跪下!”
跪下給朕唱征服!
顏指揮使依言跪下,懶懶散散匯報完了黎氏的動向、段首輔的動向、謝御史的動向,沒待她喊平身,就自個兒起來了。
正在把紙團展平、擦干口水的堯姜陛下并沒理他。
直到一個身子從背后貼上來,雙手抱著她不能更粗的腰身,一副求虎摸求抱抱的模樣。
堯姜陛下一哆嗦就要跑,孰料他用了巧力,她死活掙不開,只覺身后懷抱愈發滾燙,心道不會要化身為狼吧,她可是個孕婦啊。
他埋首在她肩胛上,低低道:“你接近一個人,利用完了,就一定要殺,可為什么,你利用我,卻沒有殺我。”
她不再掙扎,平靜道:“因為你和我一樣,在這世上孑然一身,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
“你有父有母。”
她笑,“泡沫幻影。”
他聲音忽而軟下來,像犯了錯辯解拙劣的孩子,“若你當真絕情,怎會夜夜泣淚,若你當真忘記,怎會握著這信……”
他握住她放在肚子上的手,說出自己的打算,“黎氏之亂,是你詐死的契機。”
他嘆,“堯姜,你并不喜歡這爾虞我詐,與其掙扎到最后落敗,不如放下,我們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成一個家。”
“我是人,人在紅塵之中,怎能輕言放下。”細白的藕臂纏上他的頸,朝他耳邊輕輕吐一口氣,“你要我放下,可那么多人命換來的江山,我放不下。”
顏無藥如蓮的面孔閃過一瞬悵恨,一聲嘆息從唇中溢出,他啄她的唇角,不妨她精準無比地吻上來,濕漉漉的香舌滾過,引來一陣綿綿不絕的心悸。
她說:“無藥,你要不要嘗嘗看,嘗過了就知道,也不過爾爾。”
懷里的人有著從骨子里透出的英氣,宛如青蓮,清美妖嬈,曾經他只敢遠觀,卻不知從何時起,她放縱自己,連身體都拿來交易,為了讓他死心,不惜做出這副浪蕩模樣。
他看著她理所應當的面孔,很想罵她有病,卻只是更摟緊了她,心頭只有疼惜。
他說:“你有病,得治了。”
她笑:“我有病,你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