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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猜測道:“文人都很有文化,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們之間的關系必然不錯,不時要探討一下對于知識的見解啥的,所以就很親密。所以文人相親咯。”
白知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我覺得這個典故不是這個意思啊。”
那是什么意思?我陷入了思考。難不成現在的文人之間都要相親了?這不是大人之間的事情嗎,又涉及了不可言喻的癖好,夫子就這樣同白知講解,實在太草率了。
我必然是要補救一下的:“文人見解獨到,他們互通一下知識的有無也是正常。與其自己臆測典故的意思,不如等夫子肚子好了,自己去問他。”
想來王夫子這樣一個正經人物,必能把不可言喻的典故講得充滿哲理。
下午白知不需要去上課,一聲輕松。我覺得他自從要學習,就日漸憔悴,瘦了不少,本來想做頓紅燒肉犒勞一下小家伙,但是考慮到刻苦的精神要從孩子階段磨礪,大魚大肉必然不可取。就同他說,下午去湖上玩。
白知天真地覺得終于有了自由的時間,甚是欣悅。眼看著剛吃完飯,還不及下午,便奔出門去撒歡消食了。
我看著他活潑的背影,嘆了口氣,繼續回到院中的藤椅上,坐觀花開花落,云卷云舒,自覺甚是高雅。偶爾長雁飛過,排空而上,翅觸白云,也別是一番情趣。
突然有些人生暮年的慨嘆。我回屋去,想學著昔日咸陽那些老頭子,附庸一趟風雅,攤開宣紙,磨好墨汁,大筆一揮,作下了名垂千古的長雁歸鄉圖。
以上的都只是想象罷了。這圖實在連白知的涂鴉都不如,我撇撇嘴,連扔都懶得,就放在桌上不去理它。深秋時節,我對于繪畫的任督二脈,想是依舊未曾打通。
下午,白知早早地回屋來,叫醒已經打起旽的我,鬧鬧嚷嚷要去湖上。
我這才記起來早上說的話,努力撇去睡意,去湖邊找了條船,支了根篙,向并沒有荷花的塘中漫溯。白知鮮少近水,因為怕危險,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應允,顯得有些激動。
“娘親,你看那是什么?身上雪白,頭頂通紅,曲脖細長,莫不是書中常出現的,很是高潔的丹頂鶴?”白知指著池塘一角,問。
我將視線挪去那邊,瞇著眼確認許久,道:“恐怕是頭上長了撮紅毛的鴨子。”
白知依舊不泄氣:“那娘親,那個又是什么?綠色油亮,狀似圓形,莫不是書中代表福壽的千年老烏龜?”
我轉頭看過去,嘆了口氣,老實道:“我覺得那只是一頂沾滿水草苔蘚的草帽。咱家里不也有一頂,只是不綠罷了。”
白知懨懨地坐下來,心情有些低落。現在是深秋時節,也沒有春日的盎然生機,夏日的荷風十里,更沒有冬日的寒雪冰面。
突然,船頭一沉。
白知驚起,大叫道:“娘親你看,這是什么!白衣飄飄,仙風道骨,莫不是傳說中那畫中謫仙?”
我邊轉頭,邊道:“別是只長得很白的水鳥。”
回顧眸間,卻是星辰漫眼。
白凜霜笑著站在船頭,道:“暮歸,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