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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情態只讓我想起四個字:道貌岸然。
他雖然言語隨和,無偏激之舉,但是言語中多處遮掩,也是非常明顯。畢竟牽扯到人命,也不便再多說了,啃完一個雞翅,我就以身子不舒服得早些回家歇息為由,好不容易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離去時溫肆仍禮貌地笑著,待我走遠些自言自語了一句,幸好不是真的耳背,聽得很是清楚:“那明天便去找他罷,也不知道這些年……”
剩下的因為距離太遠,實在難以分辨。
總之這個人十分可疑。
四周寂靜無人,出了院門,再回首看去,“十萬里”三個字在夜幕下也不算黯淡。
這個地方,更加可疑。
回到自己屋子里,覺得渾身舒爽。腳踝處依然有些痛覺,不過不很重要,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暫且先不管它。
南葵還在樹下張望,見我平安歸來,喜不自勝:“夫人去了哪里?剛剛突然見不著人影,可把我急壞了,幸好沒出什么狀況。”
“出狀況了。”我皺著眉趕近屋里,粗魯地拿起詩稿拍在桌上,把剛到門口、毫不知情的可憐姑娘嚇了一跳。
南葵歪著腦袋,一臉不解:“怎么了?”
“過來看。”我手指點著,道:“這詩中還暗藏玄機。每句第三字連在一起,正好是一個甚是奇怪的句子。”
南葵也露出了思考的表情:“去十萬里?難不成這十萬里還是個地名。”
“說得好,說得對。”我猛地抬頭,差點撞上她,尷尬一笑:“我剛剛胡亂轉悠,沒想到在這方寸小鎮,真有這么一個叫做十萬里的地方。”
“甚是神奇。”她想來也不知怎么回應。
我接著道:“那本來是個空曠無物的房子,結果憑空冒出來一個男人,懷里揣著一條蛇,手中持著一把刀,怎么看怎么可疑。”
“夫人沒事吧?”南葵聽了這話,慌忙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幸好腳踝處有裙擺遮擋,不然有這個小姑娘的關切,接下來就沒得談了。
我擺擺手:“自然沒事,就憑我慷慨激昂振奮人心的演講,那人也不會想要殺人滅口吧。”
“這可不一定……”
趁她還沒有拆我的臺,我接著道:“我本來以為這四個字的意思是趨向態,要我們去往十萬里此地。不過照此看來,那鬼地方并沒有什么看頭。”
“那是要怎么樣?”南葵適時發表問題,讓我有了繼續說下去的契機。
我陷入沉思:“就去字的幾種含義……是了。”我突然茅塞頓開,“離開。阿南的意思莫不是要大家遠離那塊地方?”
南葵點點頭:“若是這個意思,那地方更應該好好看看了。”
“是啊。再找找,說不定還有隱藏的信息。”我嘆了口氣,伸出指頭將那信一行行數著,試圖從每行各取第某字這個方式,找到些能連得上的詞句。
南葵腦袋瓜動的挺快,我還沒數完,她就先開了口:“盡七年談,惜樓邈遠。這幾句似乎都是能理解得出意思來。”
“如果真的是刻意為之,此詩的意思莫不是,讓某人離開那間空房,談談這七年以來的人生?順便,感嘆一下那樓的邈遠。”我費力理解著,忽然有些懊惱:“這都什么跟什么啊,有話不能好好說,還非得搞個密函迷詩,故意要捉弄人家呢?”
“我看不一定。”南葵突然開口,語氣出乎意料地冷靜而睿智:“阿南作此詩之緣故,定不是給身后幫他查冤的我們。說不定,這就是一封約人出去的小詩,只是被人翻出來,放到了他身上。”
“這不是故弄玄虛嗎?”我暗暗誹道。
南葵也長吁一聲:“此中深意,才是我們要尋找的。”
“越來越亂了。”我掠起詩稿,對著燭光,并無異樣,看來所有的線索真的都藏在字里行間,“只希望所有的真相都能快些浮出水面,也好平安地度過這個夏季。”
南葵似像是在安慰:“快了。”
蟬聲一如既往聒噪,從來沒有倦怠的時候,自然不停歇。人于此大世,沉浮不定,忽陰忽晴,本就是常態,應該要習慣。
怎么習慣得過來呢?
此間月明應同長安、同潼關是一樣的。
那里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