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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葵道得簡短:“我們家姑娘身子不好。”
車夫看向我,理解地點點頭。我心中頓時郁悶:我難道看起來就是病魂長繞的頹廢模樣?可是下車的時候又感覺肚中不適,不得懷疑自己的身體素質(zhì)。
大抵是那個原因吧……
這條路雖不似山路崎嶇,但也沒有官道平穩(wěn),馬車行在上面還是略不穩(wěn)當?shù)摹K闹苡屑涯臼[蘢,環(huán)生百草,鳥躍林上,空谷幽絕。
本來只是下車透透氣,便也不曾走遠,卻聽見不遠處車夫感嘆道:“這里以前也是有不少行人的,如今卻是全都絕跡了。”
“還有我們呢。”我覺得他話中格外凄涼,于是上前安慰道。
車夫目光轉(zhuǎn)過來,向我投了一個無奈的笑:“你長得有些像清澤村中,很久以前的一個小姑娘。如果她還活著,也該有你一樣大了。”
“說不定就是我呢。”我坦然道,“以前我也住哪里,不過小時候就搬走了,卻不知道如今發(fā)生如此變故。要說起來,大哥你長得也有些像……”
話在這里便就停住了。車夫驚奇地抬起頭來,臉上被遮陽草帽打出的陰影終于卸下,是陌生的臉。可眉宇間憨厚又欠錢不還的氣質(zhì),像極了,像極了。
“李暮歸?”王大牛試探地叫著。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jīng)道:“王大牛,你還欠我五文錢,如今連本帶利也該有五兩銀子了。”
語罷,便見到他驚訝又欣喜的目光。
去找水的南葵回來,卻看見我和某山野車夫交談甚歡,想也是十分奇怪的,幸而她并沒有回來。
“李暮歸,你可總算回來了,我說怎么一直沒看見你呢。”王大牛依舊像小時候一般笑得爽朗,如今見他絲毫沒有改變,我也很欣慰。不過經(jīng)歷了這么多,卻還是這樣樂觀開朗的樣子,實在佩服王大牛的心里承受能力。
我猶豫著,終于開了口:“大家,在哪里?”其就是委婉詢問鄉(xiāng)人所葬之地,本就是江湖朝堂的禍端,卻無故連累了許多人,胸中自然心緒難平。此刻開口,總覺得酸澀無比。
他抬起頭一一細數(shù)著:“王大爺和竇大娘前幾年剛過世,被葬在西山后邊了;劉姨和張叔那幫人本來住在南街,現(xiàn)在搬到了東巷去,還有許姐姐,去年剛嫁人呢,聽說快生孩子了。對了,還有之前和我們一起玩的,你還記得不,一直說要娶你的那個白凜霜,真看不出來啊,居然混的這么出息,你知道他做了啥嗎?哎喲我跟你講……”
王大牛還想說,卻被我截住話頭:“什么?去年?”剛想說“他們不是死了嗎”,又覺得是在不對,于是改道:“你不是說有傳說中的變故嗎?隔壁村都傳遍了,說什么方圓十里人心惶惶……”
“你指什么?”王大牛一臉莫名,許久恍然大悟狀:“莫不是指的是十來年前,青云鶴唳樓突然倒塌壓死一眾街頭混混的駭人聽聞的慘事吧?”
我覺得他說的村子和我說的村子大抵不是一個。或者說,我搞錯了?
所以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