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花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還會回來嗎?”
那日白凜霜放我出來,問的話,似乎就是這句。
當時不明白,現在卻懂得了。
從前的時光,從前的地方,從前的人,沒有一個回得去。
衣服被攥的更緊:“小三,你們為什么要反?”
“有人的野心,便有權力的紛爭。于很多人,或許是苛政,或許是君皇的不作為。但對于最大的策劃者,再正統的理由,也沒有辦法掩飾他膨脹的野心。”獨孤小三道得平靜,語氣也像是稀松平常一般,仿佛這場大事同他毫無瓜葛。
“你呢?”我斟酌著問道,“你本來不必參與的。”
“師姐,我們都是壞人。壞人干壞事,從來不需要理由,因為一旦他們得逞,史書就會被改寫,他們便是頂天立地的好漢,解救人民于水火。”獨孤突然笑了,卻是有些刺目,像是要把那陽光生生分下去幾度光輝。
我心中五味雜陳。許久道:“大唐氣數未盡,你們不會成功。”
“成功與不成功,從來沒有定義。”他語中深意,似不是我能夠理解,“或許對于某些人,最悲慘的結局,就是他最好的歸宿。”
長安依舊沉溺在歌舞升平中,殊不知萬里之外,有人在惦記著這里。惦記著如何血染長安街道,獨吞錦繡山河。我望著外面,心中唏噓又感慨,或許還有其他什么情感。
這條通往皇城的路,路過很多地方。路過殷尚書在長安的府邸,路過風音閣,也路過相國府。它路過了我人生中所有的一切,可我說到底,不過這繁華都城的一個過客,留不下名字,甚至連影子都沒有。
蘭花卻是開了,開得高潔,對世間百態全無顧忌。相國府門前栽了兩株君子蘭,此刻果真如君子一般挺拔,倒是顯得旁人心中的詭詐多么不堪入目。
街上行人很多,大多都各有其職。做買賣的敬業地叫賣,表演的也敬業地表演,一如既往,又似乎從來也不曾改變過。偶爾幾個姑娘走過,眉毛間似乎結著難化的憂愁,也不知是因何緣由。
我下了車,抬頭望去,氣宇軒昂的是皇宮的大門。一瞬間在想,會不會有一天,這所有的宮闕萬間都將作土,連個印記也不給人們留。
可是這些事情顯然不是當下需要考慮的。獨孤揮揮手,示意我進去。
守門的大哥一臉正直嚴肅,我戰戰兢兢上前道:“這位大哥,我找洛貴妃有些事情,能讓我進去嗎?”說完覺得這套說辭僵硬了些,在心中思考著該怎樣補救。
大哥上下打量我了一遍,道:“是丞相夫人?還說是找貴妃,莫不是來尋丞相的。陛下留白相有些事情,現在應該還沒有離開,直接尋去便可。”說完就放我進去了。
我頓時驚詫無比,竟然有些懷疑這位大哥也是謀反團伙派來的細作。考慮到皇宮守衛森嚴,連帶個話都得尋人來托,這個猜測是在不妥。
大哥見我呆愣著不走,又道:“丞相夫人不必詫異。那日丞相迎娶夫人,筵席擺滿了整條街,小人也難不知。”
心中竟然不知為何,有些酸澀。我點頭應著,故作鎮定地進了宮門。
近夏,皇宮池塘中的蓮花朵朵盛開,皎皎出塵。順著石橋走過去,的確風涼物靜,讓人煩躁的心也有了些許的平穩。白蓮開在池塘的中央,荷風幾卷吹拂過它的瓣尖,也吹過我的眉梢,吹得一潭碧水泛起層層漣光。頓時覺得此等景象,的確讓人容易心生悲涼蒼茫之感。
到底是天子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樣,道路寬敞,路過的宮女們個個端麗清秀,秩序井然。覺得皇宮實在是大了些,一個人走也找不到那位洛貴妃,所以便拉住一個小宮女問:“小姑娘,你知道洛涼洛貴妃住哪里嗎?”
那個小姑娘卻沒有回我的話,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你莫不是白相的夫人?”
很難想象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白凜霜的夫人,可見那天擺的陣仗確實不小。可是當時的印象,我卻格外模糊,只記得流了很多無知的眼淚,白凜霜卻依舊像是哄小孩一般哄著我順著我。想著想著,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小宮女臉色有些幽怨:“白相那么好一個人,怎么看上你呢?唉,仔細看看,也并沒有什么特殊,除了長得還算好看,身材明明這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