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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

獨(dú)孤蹙起眉頭，搖搖腦袋。

我深吸一口氣，想維持臉上的微笑：“你知道的。記憶里，你在場，看得卻是真切。”

“此法……”獨(dú)孤小三終于開口，聲音略帶幾分嘶啞，“很不穩(wěn)定。那個女孩被送到了北荒，由一家獵戶撫養(yǎng)，沒回來過?！?

我臉上的笑容有些繃不?。骸八抢钅簹w，還是我？”

獨(dú)孤小三忽然站起來，好似想告訴我什么，卻是欲說還休，只是壓著聲音，道：“你?！?

“那個女孩叫做慕雪嗎？”我閉上眼睛，心中一筆一劃勾勒著，嘴中喃喃：“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心情，即使記不得了。那日，母親灌我藥時，我可以感覺得到她的顫抖，甚至呼吸?！?

獨(dú)孤小三瞪大眼睛：“師姐，你不要這樣……”

“你要我記起來，做什么呢？”我睜開眼睛，“本來我們的日子都很平靜吧。可是現(xiàn)在，我依然不是純粹的自己了，那個女孩也秉著不堪的記憶，在荒漠里度日。記起來，又有什么用處？”輕笑一聲，繼續(xù)道：“還是說，你喜歡她？”

“師姐?！豹?dú)孤語氣中帶著難以察覺的微顫，很快被他用氣息強(qiáng)行平靜下來，道：“記得書上寫的嗎？你記不得，旁人卻記得。就算師父用盡平生所學(xué)，尋到了罔石蟲，又用小雪為你施了法，但唐門是什么地方。大小姐，就算名義上與門派再無瓜葛，也是萬人覬覦的高位，總是有人惦記著你的。”

我不說話，等著他說下文。

果然，他咬了咬下唇，把接下來的話憋了出來：“有人要反。唐門做事不絕，給你母親留了很多東西，譬如這本秘術(shù)，又譬如，一支龐大的軍隊(duì)。

“你覺得，剛剛走的那兩個人，真的是朋友嗎？”

我一驚，辯駁道：“就算社會再怎么黑暗，也不要隨意猜忌他人，好嗎？”

可這話說出口，我的心中就涌起一陣陣波濤。方蓮，杜青，他們在我的人生中，確實(shí)出現(xiàn)得突兀又蹊蹺。那個真正叫慕雪的女孩，心地必然很純潔又不經(jīng)世事，我承著她的性格與記憶，竟然到現(xiàn)在，才開始懷疑。

“反事，淮前王也插了一手，那兩個人必然是知情的?！豹?dú)孤冷聲道。

我此時卻是無話可以來爭辯了，只是緩緩從一旁拿起那枚斷了線的玉環(huán)：“調(diào)集所謂軍隊(duì)的信物，不會就是這個吧？自小到大，伴隨我從未離身的，也只有它了。”

“然。”獨(dú)孤言簡意賅。我悠悠把玉環(huán)塞在他手里，道：“你保管著。”

獨(dú)孤驚奇地瞪大眼睛，道：“不行，這很重要……”

“所以給我才不安全。”我道。

獨(dú)孤沉思一會，終于點(diǎn)點(diǎn)頭，把玉環(huán)收進(jìn)了衣服里。他緩聲問：“師姐此行去洛陽，所為何事？”

我思考一會，道：“這件事本來想去考證一下，現(xiàn)在想來卻是不必了。”

獨(dú)孤挑眉：“哦？”

“我覺得你說的那場反事，驃騎大將軍也是其中一員吧。”我笑著道，“一開始，我聽見方蓮所言，覺得淮平王之死很有蹊蹺。若是放在平民百姓眼里，背后的兇手，恐怕是殿上那位。”

“為什么？”

“其一，驃騎大將軍，只聽命于天子。其二，淮平王雖然與世無爭，但是這個封號，卻是犯了避諱的。世人鮮少有聞，如今的陛下，曾是大唐一位王爺，封號，正是平王。知情者，或許會覺得這個避諱不應(yīng)該，才起了殺心云云。但是，淮平王乃陛下親封，況且若心胸真狹隘至此，也難掌管社稷了?！?

“所以，如果方蓮所言為真，驃騎將軍暗殺淮平王的緣由，其實(shí)并非陛下心意？”獨(dú)孤也明白了我的意中所指。

“誰說，為人臣子，便只得做臣子事？”我太息一聲，“為己者，人之常情。只是放在社稷面前，就是純粹的大逆不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