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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早地,方蓮便在門口等我。
清晨薄霧輕霜。許是將要入春了,氣候再也沒有寒冷刺骨的意味,倒是微涼中透著一股暖意,還帶著泥土潮濕的氣息,讓人眼前一派勃勃生機。
“快些走吧。”方蓮今日格外精神煥發,“話說,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來?”
我回頭望一望熟悉的大院,道:“去去就回。”
“也好,回去也算是敘舊了,再怎么說,周圍也都是熟人嘛。”她笑著把我迎進馬車里,不過顯然車里的氛圍不及外面活躍,空氣簡直是凝固的。
我看著旁邊一對甜蜜的小情侶,不忍心打斷他們交流感情,就別扭地轉過頭去。不過他們顯然就算不被看著,也沒了親熱的興致,于是只能面面相覷。
這樣的氣氛一直維持到車子停下。一瞬間,我們三個像是剛剛活過來,空氣也似乎恢復了流動。
杜青輕咳一聲:“應該還沒到,許是路上有什么不順的,我出去看看。”
我點點頭,以證明我還活著且沒有變成啞巴:“要不要一起出去?”
方蓮牽住我的手,顯然也是被這尷尬氣氛折磨許久,現今終于喘過一口氣,道:“就讓他一個人去吧,省得再跑上跑下了。”
我贊同道:“好。”
杜青出去了,我也拉住方蓮的手,湊在她耳邊輕聲道:“阿蓮,我們找點話題吧,適才那氣氛,真的不是大活人能忍受的。”
方蓮感同身受道:“你說的對。”又歪歪腦袋,“不過仔細一想,真的沒什么共同話題。”
“哪怕是談論國家建設個人理想,也總比被悶死得好。”我怨念道。
方蓮還想應我些什么,卻聽外面傳來異響。
這聲音著實奇怪,不似尋常的動作能夠發出的。動作總是先思考一步,我竄下車子,見到臉色蒼白的杜青,又看到他胸口赫然一支長箭,才想到原來那一聲異響,正是尖利的箭頭刺破長空,所發出的呼嘯聲。
方蓮也下了車,見到這情形,驚叫一聲,便急急奔過來扶住杜青,面上焦急可見。前邊的草叢傳來悉索的聲響,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果然,不多時便從一旁憑空走出來幾個黑衣人,神情閃爍,果真如同小說中的反派角色一般鬼鬼祟祟。
看著旁邊虛弱的杜青和無措的方蓮,似還能望見她眼中的盈盈淚光。也不知是何來的勇氣和底氣,從馬背上抽出杜青的劍,顯然是要和其做一番殊死搏斗。
其實自劍出鞘的一刻我便有些悔意和退縮了,不過若是此時表現出膽怯,定會讓敵人更加囂張,屆時想強硬也沒有辦法了。
于是只能硬著頭皮舉起劍,不定地在一堆黑色衣服之間徘徊,最后鎖定一個看上去就很像是老大的家伙。
那家伙倒是自覺,也從腰間抽出佩劍。
看來我真的沒猜錯,這家伙必定就是頭目了。倒不是因為長得很霸氣,都拿塊大黑布遮住了大半張臉,美丑分辨不了,甚至連男女都很模糊。但是此人身上有一股殺氣,我想這股殺氣就是坊間故事里,惡霸身上所特有的。
對于殺氣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察覺。估計是因為他眼中的兇惡神情,也許是因為他隨時準備發動進攻的動作,不過我想更主要的還是因為他的身材。沒有很雄壯,但看上去很有力量,若擺在平時,也會給人一種壓迫的感覺吧。
顯然這飄渺的殺氣已經按耐不住,希望盡快變成實體上的傷害了,那黑衣頭目瞇了瞇眼,眸子里閃過一道寒光,提劍直直向我這個方向沖來。
我是一個極其膽小又慫包的人,遇到這種情況,本能意識不是硬碰硬,而是立馬閃開來,說不定這個大哥不是沖我來的呢?若是也提著武器上前,就算只是路過,也免不了一番苦戰。
于是就輕盈地側身閃至一旁。很不幸,這個大哥很顯然就是沖我來的,見我閃避,并沒有如我所盼徑直離開,而是也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真的叫人像掉進冰窟窿里似的,頓生七分涼意,八分悚然。他并沒有急切地出手,這倒是令我感到有些意外,畢竟那外漏的殺氣叫人完全無法忽略。
也不知在看什么,他就這樣站著不動了。我不明所以,但是很明白如今的處境,耳畔似乎還響著方蓮細微的嗚咽聲。于是就果斷撈起劍,向那黑衣頭目刺去。
那頭目也許是腦子有些問題,竟未曾閃躲。眼看劍鋒沒入他的胸口,終于才站立不穩,歪歪栽了下去。我想此時一定是流了很多血的,但是他身著黑色衣服,染上那里也不清楚。
我沒料到這個結果,瞪大眼睛望著他,愣上了好半天。
那頭目也真是堅強不屈堅韌不拔,此時說話依舊不見半分顫抖,要不是躺在地上,我幾乎要以為這人還是安好無恙的:“姑娘……好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