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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許久,道:“殷年,我知道你體恤下屬,可是不用把自己終身幸福搭上去,何況你又不喜歡我。”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喜歡?”他湊得近些,我也朝后退些。
我委婉道:“我是女的。”
殷年不說話。半晌后突然笑了一下,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仔細想想他說的,十分感動。但是身為一個舍己為人的好英雄,我不會耽擱殷年的大好時光卻只為了茍且偷生。當然,茍且還是會茍且的,只是不耽擱無關的人,那才是英雄本色嘛。
若是談論嫁娶問題,我對殷年,似乎真的動過心。
初遇見他是十四歲,那年他二十,正是最好的年華,一笑可以傾倒半條街的未婚少女。這般兒郎,自是世間難尋。
身為一個春心初萌的少女,心多跳了幾下。那時候年紀小,不懂是不是喜歡,看書里的描寫,覺得應該是動心了。
于是在那段日子里,初到府中的我天天纏著殷年,連老爺看我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幸好殷年也對我很關懷,并沒有直接表達出自己的嫌棄之情。
到了從各種坊間故事中懂得何為愛情的時候,卻沒有了當初的感覺。
大抵是我長大了吧。世間最美好的,莫過于桃李漫天芬芳,年少的女子遇見年少的郎。年紀不再少了,美好也會漸漸淡了。
如果美好基于金錢上,那就更不值得一提。
我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高大了些,滄桑了些。
殷年已經很久沒有理會我了,每每院子里碰上,都和看不見似的,徑直擦肩而過,留下我一人在風中凌亂。吃了幾次閉門羹后,我也很氣,暗暗發誓就算以后他主動來找我,我也不搭理他。
沒等殷年來找我,我就被老爺叫了過去。雖然來尚書府已經三年了,但是和這位家主打過的照面寥寥無幾,他給我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那個瘦瘦的,對兒子很嚴厲的官大人形象。
再次見面,是在老爺的書房。大半年沒見,殷大人好像更老了一點,頭發發灰了,臉上褶子也多了,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滄桑。他見我來,招招手,示意我走近些。
“慕雪,你來我府上也有些日子了。”殷大人似乎想和藹笑笑,勾起的嘴角卻怎么也提不上去,“相信你沒有忘了自己的職責。”
“回大人,屬下明白。”我只當自己是個忠心效主的屬下,說話永遠不離套路。
殷大人聞言把僵住的嘴角放下,嘆口氣:“年兒說,你不愿嫁與他。可是看不上他?”
“自然不是。屬下自知身份卑微,怎敢高攀少爺。”我說得極其真誠,殷年就算看得上我,就憑我見不得人的身份,也是完全不能匹配的。更何況,他看不上我,做的一切,大概也只是對可憐孤女的憐憫或者對相識一場的舉手相助。
“你明白就好。”殷大人此時像是松了口氣,躺在椅子上,終于有了點朝廷重臣威嚴的樣子,“朝野動蕩,社稷不穩,我是必須要做些什么的。你可知道?”
被賣關子雖然不耐煩,但我還是一副忠心面孔:“屬下知道。”
“知道什么?”殷大人居然不打算自己回答自己的問題。
我躊躇了一下,雖然并沒有人直接說過,但是這前后因果總是零零碎碎知曉一些的,于是道:“大人培育屬下的目的,是為了除去當今丞相吧。”
殷大人突然大笑,笑完還站起來,弄得我一驚一乍。他此時神色頗有些快意,道:“你倒也聰明。那白家小子雖然并沒有大過,但治國之法太偏激了些,難免招人怨恨。你此番去,不必真的奪他性命,留個教訓即可。”
“留個教訓卻三年前就密謀好了,大人真有遠見。”
殷大人也不惱,心情很好的樣子:“本來栽培你,是另有用處。不過既然有了需要的地方,便先做這件吧。”說完把還沒干透的一封信塞進信筒,丟在一邊,“此去可能略有兇險,我會暗中派人保護你的,若是形式不對也不必強求了。畢竟,你有了一個萬一,年兒那里也不好交代。”
“大人哪里的話,屬下既然是尚書府的人,命自然也是。”我笑了一下,“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