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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吃完飯就去。”朱廣說完,才見母親一口沒吃。去問時,卻見賈氏掉下淚來。
這怎么弄的?往常我們在朱府時,辛酸委屈您哭,如今出來了,又逢云中度過大劫,您怎么還哭?
“我兒了不得,阿母這是高興。男兒就該提刀上陣,殺敵報國!我兒小小年紀,已作得如此大事,看他還敢小覷你?”
他,自然是指朱達。想起前天晚上的事情,朱廣笑一聲,沒多說什么。幾口扒完了飯,辭了母親,又跟高順打個招呼,便去尋張楊。
他有孝有身,不便騎馬過市,左右云中城也就這么大,遂步行前往。一出門,他就后悔了。
那滿街上,認識的,不認識的,老的,少的,但見了他,都上來謝幾句,夸幾句。還有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郡頑童,跟屁蟲似的甩不掉,一直在后頭嘻嘻哈哈,嘰嘰喳喳。
后來更不得了,人群堵得走不動。驚了那巡羅的郡兵趕來查問,一見是朱三公子,急忙前頭開道。其中有一個估計比朱廣也大不了幾歲,很激動,扯著嗓子喊:“閃開!給真正大英雄讓路!”
朱廣差點笑出來,立馬想起一個段子。踏三山,游五岳,恨天無把,恨地無環……
人家郡兵好心幫忙開道,結果倒弄得象押解人犯似的給弄到太守府。衛兵早得到了命令,把朱廣引到后堂去,立在那屋檐底下。
不一陣,府君帶著都尉,還有張楊進來,朱廣上前施了禮,先后進了堂。老府君自然高坐,都尉坐在下面,張楊和朱廣只能站了。
老府君眼神不濟,又喚他站近些,上下打量,謂張楊道:“前番胡騎圍城,逢呂布來援,都尉問可是五原呂布,你說舍呂布天下敢有如此驍勇?我看他就不差,將來未必就在呂布之下。”
張楊揖手道:“府君慧眼。”
老府君哈哈一笑,又招呼站近些,問道:“朱廣,你今年……”
“虛歲十五。”古時不算周歲,娘胎里呆十個月,出來就算一歲,每過一次新年又算一歲,跟生日無關。
“少年了得啊。”府君贊道。頓一頓,又問“你此番立下功勞,要何獎賞?”
朱廣一時不言,想著該要什么。老府君見狀,看一眼張楊,雖覺有些失望,倒也不怪罪。少年郎嘛,豈能苛求他持重老成?
“府君,這回守城,我數十個朋友傷亡。這其中不乏家境貧寒的,他們平日跟我游俠射獵,于父母家人也沒什么貢獻,如今傷了死了,倒成拖累。我的獎賞就不必了,能否請府君關照他們?”
老府君聽罷,拍案道:“好!好個朱廣!稚叔,你沒看錯人!”
張楊也頗為自得,此時,那都尉對朱廣道:“這個不用你操心,官府自有計較。我且問你,你成日游俠馳獵,縱馬狂歌,這終究不是正道。如今你雖在服喪,可天下紛亂,州郡用人之際,府君與我都有心拔你在郡中勾當,你可愿意?”
“愿意。”朱廣絲毫不掩飾。不尋個出身,怎么在這亂世中混?
見他答得干脆,府君和都尉都笑,府君隨即問張楊:“你看他宜委何職?”
“府君,此子雖年少,但弓馬武藝精熟,云中地界也頗有名聲。以末將看來,府君可辟他作個門下賊曹。”
老府君聽了,也覺合適,問朱廣時,當事人也愿意,當下便定了。門下賊曹雖然品秩低微,可到底是個正經的郡吏,三國不少英雄都有“少為郡吏”的經歷。
又說一陣話,無非是幾位前輩長官諄諄教導,朱廣耐心聽著就是。
回到家中,說與母親,賈氏見兒子被辟為郡吏,自然歡喜。小兄弟們聽說了,也是羨慕得緊。
時至五月,朝廷見皇甫嵩被圍,遣騎都尉曹操引軍往援。但曹操的援兵還沒到,皇甫嵩已經用火攻擊敗波才所統黃巾軍,追擊中,曹操所部趕到,皇甫嵩遂會同朱儁,三路人馬窮追猛打,大破之,斬首數萬級。
另一路,北中郎將盧植所統的北軍五校精銳部隊也打了勝仗,連敗張角的黃巾主力,斬殺萬余人,逼得大良賢師兄弟率軍退往廣宗縣。
自二月黃巾亂起,一直打到現在,漢廷才算遏制住了黃巾軍的攻勢,并逐步開始反攻。
這些經過,朱廣只能猜到個大概。本來黃巾之亂,是各路英雄揚名立萬,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只可惜他“投生”在了并州,失去了捏軟杮子的機會,盡管跟強悍的鮮卑人死磕,且立下大功,終究只能作個郡吏。如果打的是黃巾軍,掙個幾百石的縣尉當當還是有可能的。
失去了剿黃巾的機會,下一次群雄集結,只怕是要等到聯合討董了。
這一日,朱廣正與家中練習那“皮骨勁如鐵”之法,兩三年下來,他比照此法,勤修苦練,收獲倒也極大。不止力氣驚人,連身軀也壯實許多。再加上朱虎生前教導督促,弓馬騎射,諸般器械,不敢說大成,也算得上精熟。
正凝神時,聽外頭練武的高順道:“見過門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