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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巾亂起，天下響應(yīng)，洛陽震動！大漢天子劉宏，封他的大舅哥，大將軍何進為“慎侯”，總鎮(zhèn)洛陽，又置“八關(guān)都尉”捍衛(wèi)京師！

把自己老窩護得鐵桶一般后，這才召集群臣商討對策。總的來說，兩個對策。一是大赦黨人，平息權(quán)貴豪強階層積累已久的憤怒；二是發(fā)天下精兵征剿黃巾賊，詔盧植、皇甫嵩、朱儁三路出擊。

外頭打得火熱，并州也不太平。朱廣撒出人馬，越過邊境去。竟發(fā)現(xiàn)許久不見蹤影的鮮卑人又敢到邊界地區(qū)放牧，這顯然是有所依仗。看來，和連的戰(zhàn)事打完了，鮮卑主力已經(jīng)回到彈汗山王庭。

再聯(lián)想到有鮮卑人的使者出入朱家，幾乎可以斷定，和連也開始打云中的主意了，而且極有可能是在春夏交接之際來犯。這個情況朱廣當(dāng)然是要知會張楊的。

不過，自從上回到城門口看到鮮卑使者之后，盡管他廣布耳目，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有價值的線索，好似父兄沒了下文一般。

朱府內(nèi)，仍服喪的朱達父子三人聚在一處，關(guān)門掩窗，遣散下人，正商量著事情。

“黃巾賊起，幽冀已然大亂！并州兵強勁，朝廷早早晚晚要調(diào)去助剿，到時僅邊郡兵力如何抵擋胡騎？云中首當(dāng)其沖，無論如何避不開的！府君老邁昏聵，所依仗者，都尉和張楊幾人而已。父親，早作決斷啊！”

朱昌極力勸說其父。

他這話，朱達不是不明白，只是老父在時曾數(shù)次明示暗示，萬不可行背逆之事。實在不得已，哪怕舉家遷出云中，往他郡避禍，也不可投鮮卑。

但談何容易啊？朱家本是云中豪商，現(xiàn)在財路已斷。城外本有些田莊馬場，如今也指望不上，整個一坐吃山空。如果還要遷往他郡，那就徹底沒落了。去年韓家遷往太原，居然淪落到要向朱家籌措路費……

“是啊，父親，祖父的喪禮辦得是風(fēng)光，花錢如流水一般。再這么下去，就，就不說養(yǎng)那幾百號亡命之徒，連我們吃飯都成問題了！”朱盛踞坐著，那肚子都堆到膝蓋上了。

“也沒見你少吃？”朱達盯次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兒這是為家中著想！當(dāng)年我們風(fēng)光時……”

“你閉嘴！”朱昌喝道。

朱達突然泄了氣，直搖頭道：“作吧，天下大亂了，便沒我們響應(yīng)，這云中怕是也保不住啊。”

朱昌見父親答應(yīng)，忙道：“那兒子這就去遣人回話？”

“千萬仔細，務(wù)必選可靠的人，這事不能有半點差池！否則我們朱家就是滅門之禍！”

“諾！”朱昌應(yīng)一聲，起來穿鞋就要走。

不料二弟朱盛卻喚道：“兄長別急。”

朱昌看向他：“怎么？”

朱盛看一眼父親：“是不是忘了一個人？”

“誰？”父兄異口同聲問道。

“三弟。”

朱昌將腳收了回來，緩緩落座回去，若有所思。朱達扯著胡子半晌無言，沒錯，這事朱廣還不知情呢。

“是啊，父親，三弟怎么處置？”良久，朱昌問道。

“怎么處置？”朱達覺得長子的話有問題。阿俗是忤逆，是頑劣，是不是東西，可他是我親兒子，是你們親弟弟，我難道扔下他不管，任他在外浪蕩，萬一讓胡人撞上了，還有上回的運氣？

見父親語氣不對，朱昌忙道：“父親誤會兒子的意思了。不是說要拋下阿俗不管，而是……這事沒那么簡單。”

“就是。”朱盛鼻子里哼一聲。“兒聽說，他這兩年在外頭與云中少年們?yōu)榘椋樟?xí)武游獵，還經(jīng)常北上入鮮卑境。如今家中要投鮮卑，他肯么？”

這些事，朱達也有所耳聞。幽并風(fēng)氣本來如此，再加上那逆子膽肥，有他不敢干的事么？可是，朱盛也說得沒錯，若投鮮卑，那小子怕還真不肯呢。那些玩伴少年倒不是個事，關(guān)鍵他自打那回讓人打了腦袋，昏迷幾天之后，身上便好似漲了無窮的力氣。這兩年，老父親偏袒溺愛，親自督促他習(xí)武，手段已然了得，若是犯起渾來……

左思右想，不得要領(lǐng)，遂問計于長子：“你說怎么辦？”

朱昌成竹在胸，道：“阿俗雖非我們一母同胞，但終究是親兄弟，不管他犯了多少錯，惹了多少事，都只當(dāng)他年幼無知，不與他計較。不管我們做什么事，肯定是要帶他一起的。”

這話聽得朱達臉上舒展了些。

“但是他現(xiàn)在手段了得，聽說祖父打了一柄百零二斤丈三百煉刀給他，尋常七八個漢子根本近不得身。他不肯時，若來硬的，終歸不好。兒的意思，莫如這樣……”

語畢，目光飄向二弟，只見朱盛點頭猶如搗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