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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笑道:“我們都是過命的交情,還用謝?”
眾兄弟都怪他,這么一說豈不生分?咱們也算一起出生入死了,還計較這些?
朱廣望著他這群小伙伴,沒多說什么,只作個四方揖,一切盡在不言中。而后跨上駿馬,與一眾云中少年護著馬車,投西城去,按下不表。
卻說這一頭,朱達性子本來就暴躁,這幾年生意上幾乎陷于停滯,家里又出了這樣的事情,惱得他發狂的豹子一般在屋里來回竄。真是諸事不順,諸事不順!
正狂躁時,聽得外頭人馬嘈雜,那無名火直沖頭頂,就在屋里跳著腳大罵!
罵聲未停,長子朱昌出現在門口,大聲道:“父親,張門督帶著人來了!”
一時沒回過神來:“哪個張門督?”
“便是府君幕下的張楊。”
“張稚叔?他來作甚?”
“不知道,帶著好些甲士。”朱昌的話語中透出一絲警惕。
朱達面上一緊,心說那事只有家中三代四人知道,決不可能泄露。張稚叔帶甲士登門,意欲何為?一時也想不明白。
院中,張楊長身而立。穿黑色寬袍大袖,扎著袖口,頭頂皮弁,未曾帶有器械。倒是幾名武裝齊全的衛士侍立在旁。
“張門督所為何來?”朱達人未到,聲先至。
張楊雖是郡吏,但朱家也是地方大戶,雖說今時不如往日,然虎死架不倒,又想著今日來的目的,遂客氣:“一向同在桑梓,有失親近,怎么?朱公這是不歡迎?”
一聽這話,朱達本來鼓著一肚皮的火卻發作不得,只得道:“哪里哪里,堂上請!”
將張楊迎入堂中,兩人對坐了,朱昌立在父親身后侍奉。仆人送來米漿,張楊喝過后,到底是武人,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府上有幾位公子?”
朱達隱隱覺著不對:“在下育有三子,不知門督為何有此一問?”
“哦,可否請三公子出來一見?”
朱達眉頭一跳,心說果然是為著他!他這人喜怒皆形于色,當時就拉下臉來:“幼子頑劣,若是惹了什么禍事,還請門督擔待則個。”
門督全稱為“門下督盜賊”,看名字就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張楊聞言大笑:“禍事?哈哈,朱公說哪里話。日前,胡騎犯境,兵圍云中。有五原呂布,率眾來援,一陣殺得胡人膽戰心驚,不敢久留而退兵。這事,朱公聽說過吧?”
朱達點點頭,這事滿城皆知。說是呂布本來帶著人游獵草原,因與張楊交情深厚,便欲投云中探訪,哪知就撞上胡人犯境了。
“但是,呂布人馬前頭沖鋒陷陣。這斷后的,卻是我云中少年!”張楊說到此處,回憶起當日那場惡斗,不禁眉飛色舞。
“又尤其是一少年英雄,使一支大鐵矛,剽悍異常!斷后掩護,手下幾無一合之敵,殺得胡騎人仰馬翻!當日事急,未及相見,等我去尋時,卻已不見人影。幾日來,多番尋訪,方知是貴府少主朱廣。這不,府君和都尉都頒下令來,命我持戎器以示嘉獎。”
說罷,讓衛士呈上一副鎧,一口刀,并弓矢等。雖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貴在意義重大。
朱達聽得滿面疑惑:“真有此事?”那逆子雖說重傷蘇醒后,身上漲了幾斤力氣,可你要說他沖殺于千軍之中,手下無一合之敵,誰信?
“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快快喚出來,同郭多年,竟不知有如此少年英豪!”張楊催促道。
朱達將信將疑,他母子兩個前腳才走,張楊后腳就到!若只是他便罷了,門督自己還不放在眼里。偏生又奉了府君都尉之命,兩千石的高官,叫人推托不得,如何是好?
朱昌見父親不語,略一思索,便道:“不敢相瞞門督,幼弟自那日還家,一直都在養傷,不便出來拜見,還請見諒。”
“哦?受了傷?要緊么?”張楊上身一直,關切地問道。
朱達接過話頭:“只是些皮肉傷,不打緊,不打緊。”
聽他父子兩個前言不搭后語,自相矛盾,張楊心中起疑,莫不是看輕敷衍我?說話也就不那么客氣了:“今日我若見不到令郎,回去怕是不好交差,府君問起來,朱公也不好說話吧。”
朱達緊鎖著眉頭,好一陣才沉聲道:“實不相瞞,那……”
“有貴客?”朱虎高大的身軀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