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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后的選座,趙栢川提前問過阮初綿,他幻想著她興許會說出另一個答案,那樣他還有機會。很可惜,她的原話是:“選周子洛旁邊,應該還是這個位置吧?。”
“他哪里好了?”趙栢川嫉妒得發狂,沖動之下表露心跡,也帶著對那個男生深深的怨念,“你到底喜歡他什么啊?”
猛然被質問的阮初綿愣了一下,“脾氣好?具體說不上來,就覺得和他待在一起挺舒服的,不過他長得是真帥。”
如果不帥,她壓根不會看他一眼,哪里會有之后的深入了解。
趙栢川震驚地看著她,“你就這么膚淺?”
阮初綿一臉莫名,“是啊,我就這么膚淺。”
人追求美的事物是天性,她不喜歡帥哥,難道去喜歡丑男?
她看見趙栢川眼里露出失望之色,蹭的一下站起,連小腿被桌椅絆了一下也顧不得,快步走出教室。
“他怎么了?”
接水回來的周子洛疑惑問。
阮初綿無奈聳肩,“不知道,我說你長得帥,他就這樣了。”
她說他帥?
他眼角眉梢浮現笑意,“那不管他了。”
他們說起下午要開的家長會,也說下周一的足球比賽。
今年冬天格外冷,最近溫度低到阮初綿開始穿羽絨服,班級里五十人,病倒了十多個,包括一個下周參加足球比賽的男生。為了應對突發情況,體委找到周子洛和另外兩個男生,希望他們可以替補。他會踢足球,也僅僅是會一些,談不上精通。
周子洛說:“大概率不會上場。”
“不上場好呀,下周會更冷,我可受不了你穿著短衣短褲在外面跑。”
空氣靜默了片刻,然后她聽到那含笑的一聲:“嗯。”
……
下午家長會,照常是阮媽媽過來。
有進步頗大的阮初城在上面頂著,阮媽媽沒有對阮初綿過多斥責,但明里暗里流露出的不滿仍讓她心口發堵。
突然小拇指被人勾了一下,路過她身旁的男生面色淡淡,左手插回兜里。
就在幾個月之前,他們也在這里擦肩而過,那時她為母親的話垂頭喪氣,將看過來的他當作假想敵。而現在,她捻了捻小拇指,嘴唇抿起一絲笑。
都說早戀會影響成績,她偏要證明這是因人而異,她會越來越好,總有一天能夠堂堂正正地超過他。
阮媽媽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皺了皺眉,“他就是你班的第一?”
周子洛和周媽媽步子快,已經到了下層臺階。
阮初綿嗯了一聲。
阮媽媽說:“小伙子長得挺周正。”
何止周正,是帥慘了呀。
阮初綿抬手,掩去不斷上揚的唇角。
……
下面兩人討論的話題相差無幾。
周媽媽調侃道:“我說兒子,你還沒把人追到手呢?”
他媽媽致力于成為他的朋友,多次試圖和他交流心事,他曾經聽到周媽媽憂心忡忡地和他爸爸說:“為什么咱兒子從沒主動和我說過學校發生的事,他是不是不想告訴我?”
周子洛一直瞞著他和阮初綿的那些事,只透露過他對人家有好感,他不確定是否要將這種事告訴媽媽,這次仍然選擇說謊:“她只喜歡學習。”
“那你多幫幫人家。”
“嗯。”
未來不知何時姑娘會松口和好,如果她愿意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不再辜負她分毫。
……
星期一,天氣預報陰轉小雨。
最近班里的感冒愈發嚴重,阮初綿前后都是大病號,每當他們打噴嚏,她就覺得有看不見的病毒鉆進她身體。
體委的憂慮是對的,周子洛果真需要上場,阮初綿連嘆幾聲,抱著他的外套去操場找他。
外頭寒風瑟瑟,阮初綿站在原地直蹦跶,凍得臉蛋微紅。
她看不懂任何球類運動,只覺得能進球就是厲害的。班級里有懂球的女生在旁邊小聲講解,大多在夸阮初城,偶爾談起周子洛,說他至少不拖后腿。
上半場二比一暫時領先,下半場下起了小雨,陸嬌想去國旗臺那兒躲雨,阮初綿想了想,還是戴上羽絨服的帽子,在原地看著。
她數過,她弟弟摔倒兩次,周子洛摔了一次,回回揪住她的心。
比賽結束,他們二比叁惜敗對方班級。有同學忿忿不平,說裁判和對方班級關系好,吹黑哨。
一眾男生怏怏不樂下場,阮初綿給周子洛送完衣服,又去看望阮初城,阮初城臉色難看,和她吐槽那個裁判有多么惡心。
她配合著點頭,等到阮初城和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回去,轉頭發現周子洛在落后她幾步的地方跟著,他獨自行走在雨幕中,說不出的孤寂。
安慰人是個技術活,阮初綿走到他身旁,將醞釀許久的話道出:“你已經很棒了,別難過……之后還有機會的。”
這說的都是些什么啊……
她默默吐槽自己,話鋒一轉:“我們快點走吧,你別感冒了。”
這才是她想說的。
雨聲吹散了他的回應,落后于所有人,他濕漉漉的手指偷偷勾住她的,阮初綿微微一怔,反手抓緊了他。
……
今晚的自習課,班級內咳嗽聲急劇增加。
臨近九點半,阮初綿想向周子洛借一張便簽,豈料轉頭發現這人單手撐著額頭,眼皮已然闔上。
耳朵、雙頰泛著不自然的紅。
她一驚,手背覆到他額頭上。
好燙。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他打了個激靈,黑眸隔著手臂同她相視,不如以往有光彩,疲憊卷席了他整個人。
放學的鈴聲響起,阮初綿得以開口說話:“你發燒了。”
說了句廢話。
“嗯,回去吃點藥就好了。”他的聲音染上濃重鼻音,嗓子也是啞的。
“我晚上去看看你吧?”
“不用,你弟弟可能也不太好,他離場的時候說他頭疼。”
“好吧。”
阮初城的狀態果然很糟糕,他耳朵紅透了,說嗓子疼。阮初綿知道他發燒的前兆就是嗓子疼。她恨不得這兩個人沒有參加過這個比賽,好端端的人成了這副模樣。
叁個人一起出了校門,阮初綿夾在兩個病號中間,周子洛堅持不用她送,分別前叮囑她洗個熱水澡,早點休息。阮初綿叁步一回頭,跟著阮初城上樓了。
阮初城體溫叁十七度叁,阮初綿給他找好退燒藥,還想拿酒精幫他擦身體,結果阮初城見鬼一樣躲開,驚恐萬分,“姐,你別這樣,我害怕。”
阮初綿氣鼓鼓地瞪著他,按住他的手,用沾有酒精的棉花狠狠蹭了兩下,“對你好你還不樂意?你以為我想管你嗎?”
阮初城手心被她蹭紅,裝模作樣哀嚎,“你快去看看周子洛吧,他比我嚴重多了。”
“……他讓我回來看你。”
阮初城連連擺手,揮出一片酒精味,“哎呀我沒事,他更需要你,快去吧。記得帶鑰匙,我一會要睡覺,就不給你開門了。”
“……”
阮初綿其實很想去找周子洛,再叁詢問阮初城一個人真的可以嗎,放心地出了門。
周子洛家門口的感應燈壞了,黑暗里僅有門鈴聲與她作伴,她耐心等了一會,拿出鑰匙開門。周子洛給過她鑰匙。
客廳的燈大亮,室內一片寂靜。她嘗試叫他的名字,無人回應。臥室虛掩著門,被子里鼓囊一團,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后腦。
她的心跳到嗓子眼,“你還好嗎?”
周子洛哼了兩聲,他感到額頭上有一瞬的冰涼,然后是女生埋怨的聲:“燒得這么嚴重,你還敢蓋被?”
他慢慢睜開眼,眼神迷蒙,不見半分清醒,比晚自習時要更嚴重幾分,“是你啊。”
“什么是我啊?你很不希望是我嗎?”阮初綿告訴自己不要和病號計較,“你吃藥了嗎?”
“嗯。”他無力地起身,靠著女孩豎在他身后的枕頭,抬手將她摟過來,她身上涼,他像抱了一個冰塊,于是下意識抱得更緊,“我爸媽一會過來,可能要去醫院。”
你能來,我很高興。
這是藏在心里的話。
阮初綿坐在床邊,手指穿過他的黑發,燒到這種程度,他沒有出一丁點汗水。的確比阮初城嚴重,嚴重到讓她揪心。
“你父母要來啊,那我先走了。”
“不要。”他有點慌,力氣大到阮初綿無法掙脫,他緩緩滑下來,鼻尖下巴親昵地蹭著她小腹。熾熱的呼吸穿透毛衣,順著那一點蔓到四肢百骸,他幾乎將她融化,無論處于高溫的身體,還是他說出的話。
“我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