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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回去,我就將那黑漆漆的紅纓槍貢在桌子上了,左摸摸右摸摸,還用濕抹布小心翼翼地擦了個十來遍。
怎的都看不夠。
你說這帝君送的紅纓槍,怎的就這般英氣逼人呢?黑也黑得這樣別具一格。
我杵著下巴,端正地坐在桌邊對紅纓槍行注目禮,越看越精神,全然沒有一絲睡意。
對了!帝君給我這槍的時候還沒給它起名字呢!
我想萬物皆有靈,沒準這槍哪天被我用著用著就使出靈性來了,不如給它起個名字好好護著,便能早一日生出槍靈來呢。
起個什么名字呢?
我看他長得這般黑,不如叫……
黑子?
不成不成,這可是帝君送我的武器,怎能這般草草了事,關鍵這要是被帝君聽見了,我豈不是又要憑白受些眼刀。
我坐在桌邊絞盡了腦漿,終于靈機一動。
既然你這般長條的一道黑中帶著幾縷殷紅,不如便喚你玄九吧。
玄色者,黑中揚赤也。
九者,純粹為了叫著好聽也。
就這般定了!
我輕輕撫摸著眼前冷厲的紅纓槍,自言自語地說道。
“本仙今日便為你賜名玄九,小名黑子,你可有意見?”
話音未落,這冷冰冰的槍身上竟隱隱燃出一絲溫度,這溫度越來越高,幾息間竟有些燙手。
這槍竟真的已萌出些靈性了?
我看它這般興奮,想是很滿意我為它起的名字了,又喚了他一聲黑子,輕輕拍了他兩下。
黑子變得更燙了。
看來這名字深得它心啊。
這般想著,一絲困意襲來,我伸了個懶腰,將油燈吹了,踱到床邊躺下裹緊被子睡了。
不知帝君此時在做些什么。
這天氣可真是越來越涼了。
帳中陷入一片黑暗,與簾外的夜色生動地交融為一體,桌上擺著的玄九越來越燙,直至發出一陣微弱的金光,這金光淡淡地附在漆黑的槍上,讓玄九微微顫動了一下,終于冷卻下來。
一大早我眼睛都還睜不開,便被軍營中的號角聲驚醒了,這號角聲雖說不算震耳欲聾,卻也足以擾人清夢了,我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長嘆一口氣,一番梳洗之后慢吞吞出了門。
臨出門看了眼溫吞放在桌上的紅纓槍,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它收著走了。
待我到練兵場的時候,白凌副將已經帶著一干人等準備出發了,似是沒有發現我,我心下疑惑,悄悄混入隊伍中,跑到花小小一旁問他這是打算去哪兒。
花小小見來人是我,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顯得痛不欲生,我分明知道這廝在想些什么,卻也不戳破,讓他憋死最好。
“我、我不知道,他甚也沒說,就帶著我們出來了。”
我點點頭。
“方喜兒。”隊伍前首的副將忽然喚了我一聲,他不轉過來,也不見什么下文,讓我畢恭畢敬地候了許久,終是失了耐心,重新與花小小聊起來。
“方喜兒,你過來幫我扛著我的刀。”
不待我挑起話頭,副將又說話了,我心中納悶兒,卻也乖乖上前接過他的長刀。
這一接我差點沒跪在地上。
這刀怕是重有萬鈞。
“遲到了這么許久,還敢不過來自行領罰?”白凌也沒看我一眼,徑自走著,我忽的覺得手上的大刀又加重了一些。
這梁子真是結大發了。
于是這一路走來,就見一群瑞氣騰騰的過道仙人竟端的就是沒有架云地活生生走了一天一夜,偶爾有路過的小仙,指著最前首扛著大刀累得眼花繚亂的女仙人噗嗤發笑。
待第二日日頭剛冒出個尖兒,終于是讓我盼到目的地了。
我肩上驀地一輕,那大刀終于是被心狠手辣的副將給收走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使了仙術將自己身上被汗漬浸濕的衣物烘干,心里問候了白凌不知多少代的祖宗。
“三日后,便是在這處,我們將開始選拔大會。”
白凌將自己全身隱在斗篷下,瘦骨伶仃的手指頭往身后的林子一指。
“給你們三日時間熟悉此處地形,三日后,鼓聲響起之時,便是選拔開始之時。”
白凌頓了一頓,一陣寒風刮過,白凌扶了扶他的斗篷,身形在冷風中更顯蕭索。
“各位,后會有期。”
之后身影便如碎屑般融于風中了。
這句后會有期真是引人無限瞎想啊。
不不不,無限遐想。
在我做了這萬把年的神仙之后,終于悟出有些神仙話少是少得有道理的,并不是他們故作深沉。
像白凌這種人,更是話不投機半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