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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辰,大師兄臉上透露出了失望,剛想走下擂臺,便見天際駕云而來一道身影,呼吸間便停在了擂臺上。
“許久不見,兄臺功力見長啊。”少年身后背著一把巨刀,笑容猶如九天的赤炎一般燦爛灼人,實是世間少見的明亮顏色。
少年人一臉笑容,大師兄卻隱隱正色。
“彼此彼此。”
話音未落,兩人便出手了。
正如師姐所說,這少年人手上的神力與功夫是我從未在仙界哪一門哪一派見過的,但其中卻摻雜著這世間至純的陽剛之力,宛如太陽,又像包容萬物的大地。
不得不讓人心生警惕。
不過這比試也與師姐說的有所出入——大師兄在這廝的手上,竟然沒有挺過十個回合便敗了。
真真是輸?shù)膹氐祝珜Υ耍髱熜帜樕喜o氣餒,只透露出疑惑。
少年的神力震驚四座,正當(dāng)河伯要開口圓場之時,少年人卻自己開口:“小子,你輸了,快下場快下場。”
接著頓了一頓,便將視線投到我的這邊來:“丫頭,就是你,你同我比試比試。”言語間竟是說不出的喜悅。
我指指自己,不敢置信,卻見他這般作態(tài)不像是要欺負我的樣子,我望向師傅,只見師傅正經(jīng)地向我點點頭,坐在一旁的帝君亦笑著對我微微頷首,我便聽話的上了臺去。
我見到鐘山龍神似乎難以理解為何少年指明要我和他比試,只和滄泉帝君私下交流了一番便馬上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
我不知道的是,帝君只同龍神講了一句話:“這孩子,同我一樣。”
同我一樣,天生地養(yǎng),所向披靡。
“你喚作什么名字?”待我上了臺,男子竟開口問我。
“方喜兒。”
“喜兒,好名字。”男子頷首,竟然還笑了一笑。我看得渾身發(fā)冷汗,只得禮節(jié)性地詢問。
“那喜兒該怎樣稱呼兄臺?”我沒有想過他會回答我,畢竟古往今來,幾乎所有的高手都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神秘感,若高手失了神秘感,便只得同世俗同流合污不再算作隱世高手了。
卻沒想到男子卻馬上回答我:“我喚作明溯。”他幾乎是在我問完的一瞬間便脫口而出這句話。
好似,好似等了許久似的。
幾乎同時,男子的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我卻沒能看清楚那是什么表情。
我沒有過多在意,卻只見那男子直勾勾的盯著我,像是要把我魂兒都看了去,我擺好打架的架勢,提醒他時間場合。
男子也拔下身后的大刀,站在他身前我感受到了些許來自神力的壓力,終于知道大師兄剛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這神力太精純濃郁了,不是一個少年神族應(yīng)有的力量。
神力外放,他不再掩飾自己,說明他已經(jīng)不需要了,說明他已經(jīng)達到他的目的了。
他的目的是什么?
從他剛剛的表現(xiàn)來看,他的目的,很有可能和我有關(guān),或者說,他的目的,就是我。
這又是為何?
還不及我慢慢考慮,明溯已經(jīng)向我出招,同想象中不一樣,他沒有讓我,而且刀氣甚至還比剛剛更甚,幾乎透著一股興奮。
我見招拆招,但是不知為何,在他的手起刀落間,我心下竟萌出一絲熟悉感來,我順著這絲熟悉感出手,不知不覺間,竟已過了幾十個回合。
幾息之間,我漸漸感到力不從心,落于下風(fēng),又過了幾個回合,我終于敗下陣來,雖然輸了,但我知道我的表現(xiàn)有多令人震驚。
我于修煉一途很有天分,這我是知曉的,但我從未與人比試過,所以我并不知道我有多厲害,從這場比試看來,我比我想象的應(yīng)該不是厲害了一點點。
誰都沒有想到,這場招搖山聚會的黑馬竟是從前名不見經(jīng)傳的長生帝君新收的小徒弟。
眾人都還在震驚中難以自拔,我看見場邊的席齡師兄姐和太子等人眼中好不掩飾的驚訝,又看了一眼師傅似乎也有些震驚,這場上只有滄泉帝君一人露出了然的微笑,抬起桌上的酒杯向我虛敬了一敬。
帝君難道是在夸我做的很棒?我心下竊喜。
回過頭,卻發(fā)現(xiàn)全場唯一露出不滿表情的正是對面的仁兄,他皺眉看我,悄悄說了一句只我聽見的話:“竟然如此不經(jīng)打。”
我心下疑惑,卻沒有理會,只當(dāng)他在自言自語,便下了臺去。
師姐還處在震驚當(dāng)中。
“喜兒,你不是才修煉了一萬年么?”
我點點頭。
師姐一副噎到的表情,半晌,才挑眉笑道:“這世間竟也有你這樣的怪物。”
“我才不是怪物!”我反駁道,師姐卻未再開口。
再回過頭,明溯不知何時已經(jīng)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是怎樣離開的。
待大家都比試完了,帝君依舊將我領(lǐng)回碧落亭,我的日子卻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我在招搖山上一輸成名,成了三十三重天上熾手可熱的大名人,這可謂是我來這天上以后經(jīng)歷的名氣上的第二春。
至于這第一春,也就是初初上天是與帝君傳過桃色緋聞的那次。
有好事者將兩次結(jié)合起來,將我傳成了驚才絕艷并且同滄泉帝君有瓜葛的絕色神女,儼然這三十三重天上最大的贏家。
但我依舊同帝君在碧落亭中安心閉關(guān),帝君偶爾會帶我去下界除除魔,日子過得也算舒坦。
一晃,又是兩萬年過去,我已在碧落亭里混吃混喝了幾乎三萬年,常年累月的閉關(guān)不出導(dǎo)致天界各色傳言將我傳的神乎其神,兩萬年里,仙魔的關(guān)系又惡化了許多,但這阻止不了我偶爾會去魔城中找阿離小敘一番,而那令我一戰(zhàn)成名的明溯也再沒出現(xiàn)過。
這其中也有依舊沒有變的事。
我看看在天河邊靜坐的滄泉帝君,壓下胸口如雷的跳動。
其實也有變化,那便是,我似乎更喜歡他一些了。
每每我到阿離的府上同他講到這處,阿離總要取笑我一番。
“這絲毫沒有經(jīng)歷過風(fēng)雨的情愛,怎能說是真感情,再說了,你對滄泉的感情別談風(fēng)雨了,連光都尚未見得,你往后還是莫提了,莫提了。”
我氣絕,只聽見這樣的話,我定是要同他斷絕幾年的聯(lián)系的。
至于帝君,兩萬年對于他而言,似乎不值一提,兩萬年前他在做的事,他現(xiàn)在依舊在做,兩萬年前他不會做的事,他依舊沒有去做,我很歡喜這樣的帝君,卻也感到些微的無奈。
他會一直這樣下去,不理會日月塵埃,不在乎身外人去留,有時候我只覺得,我于帝君而言,似乎也只是可有可無的,每每一想到這里,我內(nèi)心里便會抑制不住的浮現(xiàn)兩萬年前溪如公主成婚的那個夜晚,那張嬌俏卻無望的臉。
我總會告訴自己,那是溪如,你和她不一樣。
對,我和她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