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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一直不敢去見老白。
不知他現在輪回了幾世。
我們從不周山下了凡,周圍是一片荒涼的大漠,渺無人煙。順風駕了好久的云才終于找到了一處城鎮,我們幾個斂了容貌進了城門。在我做小叫花的時候,是沒有進過城的,現下進了城里,嘴里似裝了雞蛋一般合不攏嘴。約摸大師兄覺得我甚是丟神仙的臉,在我身邊狠勁掐我胳膊:“小師妹,快把嘴合上了,這么沒見過世面的神仙為兄真是太為你丟臉了。”我疼的狠了,便收斂了一些。
走了幾步,我發現路邊蹲著幾個小乞兒面色發黃衣衫襤褸,我想起以前我做乞兒的時候,老白是斷斷不會讓我餓肚子的,一時心軟便給了他們一些碎銀,轉過身來卻不見了師兄師姐,剛要捏個訣找尋他們,面前卻多了一面紙扇,執著紙扇的卻是一位翩翩貴公子。
絲綢質地的藍衣上繡著水紋,腰間別著副漢白玉玉佩,就連手間紙扇的扇骨都是用小葉紫檀精心打造的,真真是貴不可言。
藍衣男子劍眉星目一副好相貌,卻不知他為何要攔在我身前。
只見他眉頭微挑,面目上是說不出的喜悅。
“姑娘看著甚是面善,可是以前同我見過?”我下意識摸摸臉,明明已斂了容貌變成普通模樣,怎的還是如此招蜂引蝶,我著實為自己的魅力捏一把冷汗。
“公子怕是識錯人了,小女跟隨兄姐外出經商,此次路經此地,是頭一次進這城門。”
他依然笑著,眼睛卻死死粘在我身上,“是么?那會不會是在下同小姐上輩子結過緣,奈何橋上飲了孟婆湯便從此天各一方?”
我好笑,這凡人甚是有趣,孟婆湯豈是說失效便失效的?
“公子既然都說了天各一方,過了那奈何橋后又怎會瞧我面善,不如讓我一讓,否則等下同兄姐徹底走散了可就不好了。”說完我轉身便走,捏了個決隱入人群便去找師兄師姐了,遠遠的竟還聽得那紈绔叫我姑娘。
待我尋得師兄,他們已在城里最繁華的醉仙樓里入了座,我輔一進去,便見到大師兄嘴里咬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對我道,“小師妹,你可讓我們好找啊……”我冷笑,他們此時此刻這般坐在雅座上吃香喝辣說著這話,我定定是不會信的,只悔剛剛被那男子糾纏了一會兒竟差點錯過了這一宴酒席,我跨步走過去趕忙開始大口吃肉。這凡間的飲食確是比天上的多了許多煙火氣,可也多了許多滋味在里頭。
“這客棧名字倒起的甚妙,醉仙樓,且讓我看看能不能真讓我醉一番。”三師兄兀自飲著酒說著,師姐在一邊笑著與大師兄談天,我只專心吃著擺在面前的醬肘子,卻瞅見門口進來一摸藍色的身影,我忙低下頭去,卻還是被他瞧見了。
“姑娘!剛剛匆匆一別竟又在這里遇見了,可見我倆的緣分未盡啊!”
我冷汗直流,卻聽融蓮在一旁感嘆:“小師妹真真是個招桃花的命。”
我白他一眼,唇邊扯起一絲笑:“是了,真真是極有緣的。”待他走近了,師兄卻與我傳音道:“我看這凡人面上籠著一層灰霧,憑我的修為竟看不出是什么,喜兒,跟著他。”
我定睛一看,竟真的發現男子臉上不對勁,我的天眼修的時間不長,只看得出他面部朦朧不清,心想這沒準與師傅同我們說的異動有關,便笑得更燦爛了。
“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在下瑯玡司馬傅。”
我低眉順眼地回道。“我喚作方喜兒,公子喚我一聲喜兒便可。”我仿佛看見師姐在背后做嘔吐狀。
寒暄半日,他終于邀我們去他家小坐一番。
“喜兒小姐同我幾次偶遇算是有緣,在下正住在這周圍,不如去府上小坐一番,喝幾盞茶,再上路不遲。”
師兄拉住司馬傅向我伸來的手,點頭稱是:“既然公子這般盛情,我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司馬家確實是大戶,怪不得要喚作瑯玡司馬。
我看著面前盞著的幾杯夢回香,不得不感嘆這司馬家的財大氣粗,這茶是凡人皇宮里坐著的皇帝都要珍藏著飲的,現下司馬傅卻只用來招待我們幾個萍水相逢的人。我飲著這茶,只覺得滿嘴金子味兒,便放下杯子,與師兄姐傳音道:“怎么樣,有沒有什么不對勁?”
“這司馬家如此財大氣粗卻安心在這沙漠里偏居一隅,你們不覺得奇怪么?”三師兄道。
“這么說他家有古怪?”二師姐問。
“待再看看。”大師兄發話。
"不知喜兒小姐與兄姐從何處來。"司馬傅悠悠地盞著茶,眸子盯著茶杯像是能盯出甚花來,我總覺得從回到這宅子后,司馬傅便同白日里不一樣了,眼前這個人心思深沉不知在想什么,哪還有得白日里紈绔的樣子,我感覺不對勁,便與大家傳音說:"這司馬傅與白日里不像同一個人了,大家提防著,還有,我感到這宅子里有股不同尋常的氣氛,好似藏了甚大家伙,不似我能對付的了的,你們覺得怎樣?"
"我倒是沒覺出這宅子有甚古怪,小師妹不愧是天生地養的靈胎,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師兄回道。
可能確實因著我天生地養的原因,我對這天地間的水土有些不一樣的感應,剛剛我突然感應到這宅子的土地氣息有一絲不對勁,怎么說呢,要說這感覺就像我在師傅面前站著的時候,總是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壓力,我想到這,不禁發出一絲冷汗。
到底是何方妖孽。
我還沒想出這結論,我就眼前一黑,昏了。
我想師兄師姐定也是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