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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蓮回來之后,也不談自己這兩年去了哪里,只在我旁邊空著的院子住下,輔一住下,這周圍便熱鬧了不少。
師姐定是隔三差五來一趟的,然師姐一來,三師兄也總如影隨形,他們總在一旁的院子里笑鬧吃酒,約了我去,我也定然是推了的,我只不想再往這煩心的三角關系里插一腳。
只是那種時候,我躺倒在院子里看著明月當空,會格外想念老白。
一日夜里我推了隔壁的邀請,又不想獨自在自己的院子里聽隔壁的墻角,孤獨得狠了,便獨自向外走去。昭昭明月,灼灼其華,這天上的月亮比起地上的大了幾分,掛在天上仿佛觸手可及,不知天上是否真的有月桂樹和容貌傾城的嫦娥仙子。
我繞著島邊游走,時而捏個決變出一兩朵小彩云不讓自己顯得那么形單影只,一想這島上除了剛剛隔壁的三人和守在娑陀殿的師傅和廬今也沒旁的人了,便覺得此舉多余,擺手把彩云打散,又坐在島邊一塊突起的石頭上觀賞著夜景,這天上的夜景同凡間的著實是不同的,夜里沒有風聲草聲蟬鳴聲的,四下死一般的寂靜,我想起過去我夜里在破廟里睡不著,老白總是要唱歌哄我的,我心里想著那情形,嘴里便不知不覺哼出聲來。
聲音浸在夜里顯得十分空靈,我唱了一會兒,覺得有絲恐怖,便噤了聲,覺得約摸師兄師姐們應是回去了,便起身拍拍手掌準備走,卻聽得身后一聲:“怎的不唱了?”
眼前突然出現一襲青衣,籠罩在月光下周圍泛著一層淡淡的白光,黑發(fā)如瀑,眼眸里泛著紫意,仿如月下仙人,嘴角噬著笑,面對著我負手而立,氣度驚人。
滄泉帝君。
“怎的不唱了?”他繼續(xù)挑眉問我。
我不知所措,一時忘了禮數,一眼望進他的眼睛里,開口懵懵道:“后面的我不會唱了。”
他愣住了,后嘴角弧度開的更大,輕笑出聲:“你怎的還是像上回一樣的實誠?”
他竟還記得我。
“喜兒見過帝君。”我低頭作禮。
“你便是同本座一樣的那枚靈胎?前次匆忙別過,只覺出你身上的特別,看著甚有眼緣,沒看出你竟也同我一樣,倒是本座眼拙了。”他眼里摻著笑意,語氣溫柔,竟一點也和師姐嘴里對女神仙們冷漠的態(tài)度沾不上邊,我暗自慶幸自己竟同他有一樣的來路,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同別的神女有些許不同。
此時我一身素白衣服,原是只在自己院里舒適的穿著,想著出來也不會有什么人遇見,現下只暗自后悔沒有著前幾日融蓮送的緞子打的羽衣。給帝君留下懶散的印象便不好了。
他卻沒有在意,只一捋衣角便坐在我身邊,拍拍旁邊的位置:“坐吧。”
我受寵若驚,應聲坐下。
“不知怎的,我看你總是很親切。”他兀自說著。
“可能因著你是這天上地下唯一一個同我一樣的。”他眼睛看著遠方,我看著他,只覺得他眼里有無盡的蒼涼。
“我看著帝君也甚是親切呢,如若早知帝君獨自一人在這世上,我便早些化形了。”我這番話說的直白,只差沒把“來陪你”這三個字說出口,我自覺臉熱,壓下胸腔如雷的心跳。
帝君斜眤我一眼,但也沒有嫌棄的意味,“小妮子說話倒是討喜得很。”我心涼下來,他竟以為我說這番話是在討他的歡心,撇撇嘴,又聽他道:“罷了,今天從你們師傅那處拿了些梨花釀,現下氣氛正好,我也愁沒有酒伴,你便陪我飲一飲看。”
說著便捏決在掌心變出了一方小酒壇子,酒香和在空氣里使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又變出兩個溫吞的小磁杯,倒了梨花釀進去,遞給我。
“想來你才堪堪十六歲,本座不知大了你多少,現在竟邀你一起吃酒,這是你第一回喝酒吧?”
“才不是呢,以前老白要是得了好收入便要到鎮(zhèn)里的酒家買些摻水的雜酒,我也偷喝過不少,不知你們?yōu)楹蜗矚g喝這種辣嗓子的東西。”我想起以前便忘了規(guī)矩說話沒有甚方寸,不客氣地接過酒杯輕輕用嘴唇抿了一口,甜甜的,后味有點辣,余味又是香的。竟這般好喝。
我似是發(fā)現了新天地。又喝了一口,覺得同以前老白喝的不甚相同。馬上一杯就見底了,我覺得好喝,舉起杯子放到帝君面前:“我還要。”
帝君愣了一下,眼里放著笑意,又給我滿了一杯,自己也斟了一口,斜倚在石頭上,風呼呼地吹著他的衣擺,甚是風流。
我透過月光朦朧的看著他,似是攏了一層紗,見他嘴巴一張一合地在說什么,聲音揉在風聲里顯得有些旖旎。我豎起耳朵仔細聽,是了,他在講。
“你慢些飲,別醉了。”
我搖頭,覺得身體輕的不似自己的:“我沒醉,我不會醉。”
覺得不甚過癮,又飲了幾口,堪堪幾杯下肚,一下覺得不知自己是誰,不知自己在何處,揉揉眼睛扭頭看見一張甚是清俊的臉在我面前端詳著我,我覺得眼熟,又覺得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人,伸手捏住他的臉:“你怎么這樣好看。”對方似是被我嚇到,愣了一下,然后沒好氣的笑著拉開我的手:“醉的倒是快。”
這人真是奇怪有什么好笑的,不過他笑起來更好看了,我感到胸腔有東西在咚咚地跳,讓我很不舒服,便用手指著他
:“不準笑,誰讓你笑的?”語氣里竟似當初做小叫花那般蠻橫,說完自己忍不住也笑了,“你再笑我讓老白收拾你!”對面的人眼睛亮亮的,我胸腔里那東西越發(fā)跳的厲害了,我聽他說:“老白?”我聽了嗤之以鼻,“你不知道老白吧,他可護著我了,誰都不準欺負我。”但是轉念一想,我覺得好像不對,又說:“不過老白死了,老白被我害死了……”我覺得說了不過癮,便掉起金珠子來,越掉越起勁兒,最后直接哽咽起來:“老白不在,你們都欺負我,欺負我沒爹沒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