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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停頓了一下,隨即狠狠的剜了一眼那有些迷茫的看著空中的男子,繼續(xù)說到:“我不會讓姑娘你枉死的,你放心。”
眾人看著他們面前正對著空氣說話的桑落和她身后搖晃著的巨大的尾巴,以及地上的尸體,只覺得詭異萬分,大氣也不敢出。
隨后奔來的景止也到了,他看著眼前的情景也覺得十分怪異,他雖然看不見冥靈,但他能理解桑落的做法,故他翻身下馬,靜靜的佇立在一旁,看著桑落。
那女子聽了,緩緩的飄至桑落跟前,她試著鉆回自己的身體,但隨即又飄了出來,現(xiàn)在她的的確確明白了,她已經(jīng)死了。她似乎有些釋然,捋了捋自己的發(fā)絲,朝桑落含淚敘來自己身前之事。
原來她名為李鳳,本是云州鄴城人士,在被略賣來此,也是有兒有女,雖不甚富裕但也算過得清貧自得,但一年前被人下藥抓住,自此半年都在路上顛簸,因她掛念家中丈夫與一雙兒女,故死命反抗,三番五次想要逃走,但又被抓了回來,那人販子見她如此不聽話便灌了猛藥,隨即把她賣到此處。
自此之后再無人叫過她鳳兒,她的名字變成了二柱家的瘋媳婦,自來此,她的腦袋就變得有些問題,糊里糊涂過了半年,但她想要逃跑的心念始終未變,逃跑的念頭深深的種在她的心間,一旦她略微有些清醒便要逃跑,前一陣她又逃跑了,但還是被抓住了,然后就是無盡的毆打與虐待,她的腦子也變得更加糊涂,若不是桑落匯聚她的七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桑落默默的聽完,或許是因為這都是李鳳親身經(jīng)歷,亦或者她本就是個能言善道的婦人,桑落只覺得李鳳自敘猶如一張畫面閃現(xiàn)在她的腦海之中,那失去親人子女之痛,那被凌虐的痛苦,那被侮辱的凄慘,讓桑落心中的火氣更是騰騰騰的往上涌,恨不得立刻鏟平這個村子,景止看著滿臉憤怒的桑落,只覺得桑落臉上的花紋似乎更加明顯了,它仿佛在慢慢綻放一般,漸漸的顯露成一朵半盛開的石蒜花。
李鳳咬牙切齒的訴說著生前的過往,她恨自己沒有足夠的才智,也沒有足夠的力量,讓自己化險為夷,以至于落得現(xiàn)在這個下場,與丈夫家人天人永隔,此生無法在與他們團聚。一一點點回憶涌上心頭,她垂頭細思一生,隨即便是長久的嘆息,她幽幽的望著桑落道:“姑娘,難道我們女子生來便是罪嗎?”
“難道女子生來便是罪嗎?”曾幾何時也曾經(jīng)有人向桑落問過這句話,但那個人沒有等桑落回答,她便拋棄一切,開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桑落張了張口卻什么都沒說,她知道眼前的人也不需要自己的回答,李鳳的七魄已經(jīng)開始漸漸消散了,桑落咽了咽喉嚨,啞著嗓子問道:“李夫人,時間不多了,你可還有什么心愿,我必定替你完成。”
李鳳轉(zhuǎn)頭看著那位在半年以來她的“丈夫”二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我想要你將我的尸身送回我的故鄉(xiāng),落葉歸根,我不想葬在這個給我?guī)硗纯嗟牡胤剑€有,我求求你去我的故鄉(xiāng)看看我的丈夫與孩子,只要他們過得好我就放心了,如果我夫君他……他新娶了妻子,你就不要去打擾他了,只要我的孩子們過得好,我就安心了。”
桑落伸出手,握住空中那雙虛幻的手,重重的說到:“你放心!”
隨著桑落的話說出口,李鳳的的七魄化作白光消散而去,桑落知道她已經(jīng)往生了,桑落左手凝光往李鳳尸身上輕輕一揮,瞬間李鳳身上的臟穢之物四散劃去,露出白白凈凈的臉龐,桑落右手指尖快速劃動,瞬間冷氣凝結(jié)化作一口冰棺封住李鳳的尸身。
桑落久久的望著冰棺里的年輕婦人,新死的魂魄殘留的怨氣仍然縈繞在空中,桑落驟然轉(zhuǎn)身,惡狠狠的盯著二柱,一股龐然之氣,從她的身體迸發(fā)而出,震散了她的發(fā)髻,她幽幽的說到:“你不用看了,她放下執(zhí)念往生了,不會化作厲鬼來找你報仇的,”
桑落頓了頓,抬起頭靜靜的望著消散的魂魄:人有三魂七魄,這是生命的實現(xiàn),人的三魂七魄分散后,便與其他分散的魂魄從新組合,成為新的魂魄,新的生命,難以再回到從前,就象草上的露珠,太陽出來就會煙消云散,再也無法復(fù)原了,一個人只有一生,卻各自走向不同的命運。
桑落思及李鳳短暫的一生,闔起眼眸為她默頌往生嘆,半響緩緩回過頭,側(cè)臉朝二柱等人冷冷笑道:“我想你們生前大概是融入了禽獸的靈魂吧,所以才能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來,今天,本姑娘就替天行道,送你去往生,耶,不如打散你的魂魄,再送給惡鬼做口糧,省的你再去禍害人。”
那二柱哪里聽她說完,顫抖著身子,喊了聲妖怪,連滾帶爬的跑了,桑落怒氣更甚,“你還敢跑!”她立刻越上前去追趕,但卻見一柄墨色的長劍橫亙在她的面前,這是墨塵!桑落憤然道:“景止!讓開!”話未落,即是一道勁氣掃向眼前人,景止的衣服被瞬間劃裂滲出一道血痕,但他卻一步未退,神色焦灼的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