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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看著身旁的二人,藍衣女子好像早已將方才的事情拋在腦后,在看著四周的風景,滿臉雀躍,而她身旁俊朗的公子卻一直在看著那女子,他的目光柔和而又溫柔,如同碧波中蕩漾的春水。
她看著景止,不由得想起自己逝去的老伴,他的眼睛雖然沒有這位公子一般美麗,但眼底的情意卻比他更加濃厚,那個眼神是只屬于她一個人的。
老婦想著想著,往昔的記憶一遍遍映入腦海,她不由得哽咽了起來,一旁的小黑狗見主人傷心,也嗚嗚的叫了起來,一邊舔著她的手,又身子蹭著她。桑落二人聽著身旁的哽咽之聲,都嚇了一跳,面面相覷,都不知發生了什么,只得不迭的安慰她。
那老婦止住淚水,指了指面前的一個小屋,勉強笑道:“到了,這便是老身家了,我只知道你們是貴人家的孩子,家中簡陋,還望不要嫌棄。”
景止二人道了幾聲不敢不敢,便隨著她進入屋內,一進門他們方才知道什么叫做簡陋二子,真是和景止家那個廢棄了幾百年的屋子有的一拼,所幸這屋子倒是十分的干凈整潔,看起來還是比較舒服的,只是除了兩張小板凳,實在是再找不出第二個能做的凳子,景止心想這可只能留給周夫人與桑落坐了,自己便暫且站著吧。
一旁的桑落倒是不死心,還轉著眼珠子,看能否找出一個凳子,那老婦見了噗嗤一笑道:“二位不必找了,便在那隔壁房間的床上坐下吧,我去替二位準備晚飯。”
景止忙阻止她,笑道:“周夫人,你領著我們走了一路,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再生火也不遲,我們還不餓呢。”桑落聽了也忙附和到,一面搬了個凳子進了臥室,那老婦見了也不推辭,便籠了個柴火盆,同桑落一起坐在床上,景止便坐在木凳上。
桑落一坐上床只覺得這床坑坑洼洼高低不平,這床似乎沒有一塊平整的棉絮呢,桑落無奈的扭了扭找了個舒服點的位置坐下。那小黑狗見了也忙屁顛屁顛的跟進屋內,圍在火盆旁坐下了。
雖說是聊天,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桑落二人在聽著婦人的回憶,原來這里已經不是洛都城區的范圍了,這是洛都旁的一個小縣的一個小村名為龍泉村,桑落想了想問到:“這龍泉該不會是指方才看見的那個大湖吧。”婦人肯定的點了點頭,桑落忍住笑意繼續聽她說下去。
這龍泉村地勢奇特交通及其不便,故與外界交流甚少,但此地有些許良田,村中人倒是可以靠它們勉強自給自足,況且此地依山傍水倒也還算自在,云州的經濟來源于商業,故洛都及其繁華,但它周邊的小鎮就差些,但像龍泉村這種地方許多人只怕是聽都沒有聽過了。
景止自出生起便長居于洛都,雖有外出但也不外乎于是像洛都一樣的繁華城市,這等自然風光實在少見,景止二人想了想方才的美麗景致,也只有人少的地方,方能有如此自然風光,這可真是人間仙境一般的地方啊。
那老夫人見他們一臉贊嘆,也微微一笑,“自然之美雖動人心魄,但人也總歸是要吃飯的,況且人一多便有糾紛,那時便是再美的景色,人也無心去賞了。若是讓你們在此多住幾天,只怕二位貴人便受不了了喲。”
桑落看了看景止贊同的點了點頭,景止沒有答話低著頭摸著身邊的小黑狗,也不知在想什么,那老夫人繼續說著便回到了自己身上,原來她十六歲便與其夫結為連理,情好甚篤,但不知為何自己總無生育,但她們二人年少相戀,其夫實不愿意拋棄她,二人便也不懼旁人閑言碎語,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年,在這些歲月中,她們的父母也相繼過世,前年其夫也去世了,現如今便只余她和一只小黑狗了。
今日她之所以會碰見桑落二人,也是因為那條路是她們夫妻二人農忙之余,常常散步遛狗的地方,自打其夫逝世之后,大黃狗傍晚便時常消失一陣,原來那大黃狗便即是沒人帶也會沿著那路線走一遍,她知道了以后便常常陪著它走,緬懷亡夫。
桑落二人都默默的聽著她的回憶往昔,那是一段平凡而又瑰麗的往事。那老婦說完便幽幽長嘆一聲:“我現在就算是靠著回憶過日子了,只等我百年之后,與丈夫合葬一塊便好了。”
她摸著自己發白的鬢角,看了看屋內,笑道:“當初我們二人成親之時,都是一窮二白,只有這幾間空蕩蕩的房子,這間小屋子還是我們替未來孩子準備的,只可惜一直沒用上。”
桑落聽完默不作聲,帶著一絲悲憫看著老婦,景止見老婦一臉悲戚,便含笑柔聲說:“生同衾死同穴,他日相隨伴黃泉,此乃人生一大幸事,能得夫人長情,想必尊夫一生無憾。”
老婦聽了,心中悲意頓減幾分,她拍了拍衣服,正欲起身做飯,卻聽門外一片嘈雜聲,也不知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