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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船身微微一蕩,打斷了景止的沉思,景止下意識的就想去扶住桑落,只見桑落穩穩的站起來,反身扶住他的肩膀,快速伸出手緊緊的握住他那提著食盒的手,當桑落小小的手包住他時,景止只覺得酥酥麻麻的異樣之感泛出,讓他不由的渾身一顫,下意識的打開了桑落的手,只是桑落的動作比他更快,她反手拍開景止的手,仍是緊緊的攥著食盒,一臉不滿的看著他道:“你小心一點,別把我的酒給打飛了。”
景止一愣,隨即指著小河另一岸笑道:“桑姑娘,我們到岸了。”桑落抬頭朝那邊望去,待船停穩便輕輕一躍落在岸上,桑落一站穩,只覺得一股莫名之意涌上心頭,這個感覺是?
景止把錢交給船家,他還沒站穩卻看見桑落飛也似的沖向密林之內,“桑姑娘,你怎么了,等等……船家這錢給您,勞煩您等等,我們過會還會回來。”
桑落也不顧身后的景止的呼喚,急急地往前跑去,穿過一片密密的小林,只見一條小溪擋在她的面前,溪水的另一岸便是一株傍水而依的柳樹,柳枝低垂入水,隨著清風一蕩一蕩,一名粗布麻衣的人半倚在柳樹之旁,在溪水中投下一個倒影。
一陣寒風刮過,月陰轉晴,也吹的那人的衣服嘩嘩作響,一道柔柔的寒月之光傾瀉下來,投在那人的側臉之上,投在那人水中的倒影之中,那是一個美麗異常的倒影,連在桑落身后急急趕來的景止也不由的看愣了。
只見他面前的桑落輕輕的說了一句話,那人緩緩的轉過身過來望著他們,只是一面,即使同為男性的景止,也在一瞬間忘記了呼吸,傾城絕色!這四個字突然蹦入景止的腦中。
世人若見人五官精致美麗,便會心生漂亮好看的念頭,但唯有涵養氣質能經得起時間的考量,方能稱得上一個美字,那是時間經歷所堆積起的無可比擬的絕代風華,那種美各有各的特別之處無一雷同。
但眼前人卻不同,只要一眼,便能吸魂蕩魄,粗一看景止甚至把他誤認成一個女子,他雖穿著粗布麻衣,衣服上毫無半點裝飾,但那麻衣在他身上也似乎放著華彩,那人的面容尚小,眉角間還帶著一點稚氣,但那不世之姿卻奪人魂魄,那是不屬于塵世間的美麗,溪水寒寒漫青煙,明明寒月映絕色。
那人似乎有些迷糊的看著他們,眼睛一眨一眨,長長的睫毛煽動恰如鳥踏花枝,只見那人微微一愣,隨即瞳孔收縮,緊緊的盯著桑落,一瞬,那人竟化作一條九尾白狐,隨著他脖子上的狐佩一蕩一蕩,他越過溪水轉瞬便撲在桑落的懷中,險些將桑落撲倒在地。
景止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久久回不過神來,那桑落也是大吃一驚,下意識的回過頭看著她身后的景止,滿臉尷尬的苦笑一聲,隨即仰天哀嚎一聲“笨蛋蘇蘇,你害死我啦!”
隨即她抱著那九尾白狐癱坐在地上,那蘇曇眨著他的大眼睛,無辜的看著她,隨即不停的往她身上蹭來蹭去,桑落一把握住他的嘴巴,制住他的行動。
“笨蛋蘇蘇,你先去把衣服穿好來,再來告訴我你怎么會跑出來,而且你身上靈力散亂,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蘇曇可憐巴巴的望著她,點了點頭,回去將他的麻衣穿起換回人形,蘇曇的這一行動倒是降低了不少美感,景止總算是回過神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著食盒,坐到桑落的身旁,半響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桑姑娘,他是你的友人嗎?”
桑落神情復雜望著他的點了點頭,景止嗯了一聲,取出食盒中的酒與幾碟小菜和糕點。桑落撇了一眼,那是杏黃如玉的紅豆糕、小杏仁餅,紅棗糕,形狀各異大多是一些花狀,剩下的便是薄如蟬翼的澆切片、紅綾餡餅、糖薄脆,松脆爽甜的巧果、油棗,以及一些她說不出名字的冷菜。
…………
“你沒有什么想要問的嗎?”
“我問了桑姑娘可愿意回答?”
“知無不言。”
景止停下手,靜靜的望著她,眼中突然泛起一股哀傷,轉瞬即逝,桑落姑娘答應的這么爽快,但終究是不信任他是嗎?
桑落見他久久沒有答話,不由得有些不解的望著他,景止垂下眼簾,隨即抬起頭來,露出他溫文儒雅的招牌笑容,頓了頓問道:“桑姑娘,也是九尾狐嗎?”
桑落很爽快的答了一聲:“不是。”
景止一聽心中瞬間涌起幾分驚喜,急急地問道:“那……”
桑落打斷他的話說道:“狐族,只有一尾與九尾之分,我只是普通的一尾狐,機緣巧合之下靈性頓開,得窺天道,又有人助我,我方能化作人形,而蘇蘇是天生的靈狐,他自一出生便有九尾,不到百年便可化作人形,而我雖有三尾如果勤于修煉又有機緣,便也能生出九尾,但那不過是力量的具象化罷了,并不是真正的九尾狐。”桑落正欲繼續往下說,蘇曇已經穿好衣服,越過小溪跑回桑落的身旁,他在景止與桑落之間擠出一個位子,隨即躺在桑落的大腿之上。
景止點了點頭,雖然和他想的不一樣,但桑落的確不是人,他只覺得心中一痛,猶如胸口砸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桑落見景止沒有說話,料想這畢竟是他沒有接觸過的事情,他應該還是有些不能理解的,桑落輕輕的揉著蘇曇柔軟烏黑的長發,在手上打著卷兒,自顧自的講到:“九尾狐一尾一命,死一命則斷一尾,九尾俱斷,則魂飛魄散,但九尾狐無論斷了幾尾都還是九尾狐,而我則不同,既無九命之身,要想修成九尾更是難于登天。”
桑落仍在絮絮的說著,但景止卻覺得她的聲音似乎繞過他耳朵飄往很遠的地方,桑落的聲音忽遠忽近,她的音容笑貌一點一點的閃現在他的腦海,景止覺得自己仿佛躺在碧海之中的一葉扁舟之上,隨著桑落的聲音沉沉的溺在其中……他什么都不想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