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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的夜晚我睡不著。”陳蒿壓低了嗓音,正經的語氣中透著□□惑。漆黑的樓道里有人在吸煙,那一點火星光又迅速被掐滅,將我那點不理智也通通掐滅,他總樂此不疲地說這種開玩笑的話,窗口透著風,窗外一輪彎月被樹梢擋住。
“陳蒿,你有病吧。”
“好了,趕快回醫院,不然,我難保不會拔了針管去找你……”陳蒿輕咳了幾聲,頗有挑釁的意味。
我聽著陳蒿講話,漫不經心地一步步下臺階,還真就不信他會拔了針管來找我,“哎呦”我一腳懸踏了兩個臺階,差點扭到腳踝。
“嗯?怎么了?”
我打開手機手電筒照明,“沒什么。”真是倒霉到家了。
陳蒿簡單“嗯”了聲,隨即又補充道:“下樓梯小心點。”
我四下張望著,忽的感覺周圍陣陣陰風,真是見鬼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蹙眉道:“我沒有在下樓梯!”
“好,你說什么便是什么。”
“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嗯,我等你。”
陳蒿定是生病生糊涂了,不僅性情轉變了,而且一言不合便開撩。回想起他剛說的那番話,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努力在腦海中將那些話揮散去。他似乎搞錯對象了吧。
唉,我好慫。在職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面對領導的質疑和盤問都不曾慫過,怎么面對陳蒿便慫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醫院的時候,陳蒿已經睡覺了。我腳步輕輕走到床邊,手在他面前揮了揮,他沒有任何反應,看來是睡著了。我抽拿出陳蒿手中緊握著的手機,替他重新掖好被褥,看著他安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伴著淺淺呼吸聲一下又一下的煽動著。
忽的陳蒿手機響了,他的手機沒有調靜音模式響鈴聲很大,我看著他睡夢中微微蹙起的眉頭,手忙腳亂地將音量調到最小。他的手機此時如同一塊燙手的山芋,我神色糾結地看著來電顯示人“河”,這一看便知是戴河,只是這么晚了,她打電話來干什么?是不是有急事?我該不該接或者將陳蒿喊醒接?
經過一連串復雜的思考后,電話已經中斷了。隨即戴河發了條短信過來:“想你了,能見一面嗎?”我不是有意要看他短信的,只是恰巧……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總覺得有點心虛,我將他的手機安放在了床頭柜上,隨手找了條小毛毯窩在沙發上睡覺。我知道關于很多陳蒿和戴河的事,卻又有很多事不知道,比如他們為什么會分手?他們倆之間的事剪不斷理還亂,我管那么多干什么,想太多,想太多……
綠色的窗簾如海藻般浮動,清清淺淺的陽光照射進教室里。我趴在課桌上,陳蒿坐在我的身旁,我們用文言文對著話,他學著古代老夫子那般搖頭晃腦。教室里越來越多同學,兩個、三個、四個……忽的場景轉換到海邊,這是一場盛大的露天婚禮,天空中漂浮著七彩氣球,樂隊演奏著婚禮進行曲。而這場婚禮的主人公不是別人正是我,我面上掛著無比幸福的笑容,穿著潔白的婚紗手挽著新郎走上紅地毯。在眾親友的祝福下,新郎為我帶上戒指,可是……可是我竟看不清新郎的臉!一點也看不清,戒指落地……
我睜開雙眼,天已經微露曙光了,窗外小鳥“嘰啾嘰啾”鳴叫著。我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又做稀奇古怪的夢了,都是老媽最近逼婚逼的,這樣下去,我都要有結婚恐懼癥了。所以,夢里那個新郎到底是誰?我下意識的摸了摸右手無名指,硬硬的,我驚奇地將手從毛毯中伸出來,無名指上有枚戒指!什么情況?夢想成真了?可是夢里戒指掉地了呀……
我忽的坐起身雙手抓著腦袋,一轉頭,陳蒿正穿著素色病服站在窗邊,窗簾只拉開了小半截,陽光散落在地面上,他沐浴在半片陽光中,像是從時光深處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