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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水謠胸口上下劇烈起伏,她雙手緊緊攥著葉云初的衣襟,視線即刻便被面前未曾見過的光景所吸引,湖中那些個漂浮的是花燈么?她驚詫地張開雙唇,眼瞳里具是花燈的映影,流露出一副入世未深天真無邪的模樣。
“小水謠,你且等我片刻。”葉云初將唐水謠的雙手從他衣襟上移開,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他唇邊掛著怎么掩也掩不去的笑意,暖融融如四月春風般。
“挨?”唐水謠雙手間空落落只余下涼涼的空氣,她看著葉云初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心中不免生起絲慌亂,他不會就此將她扔下吧?唐水謠坐在湖邊雙腳蕩過來又蕩過去,兩道葉眉似愁云般緊蹙在一起,誰知道他懷得什么心思呢?
忽的唐水謠面前多了兩盞蓮花燈,蓮燈中央的小火焰在風中搖曳,火光映照下,那花瓣顏色由淺至深粉嫩粉嫩的,煞是好看。“喏,給你的。”身后傳來葉云初的聲音,唐水謠歪過腦袋不解地看向他。
葉云初將手帕墊于地面上,他就著唐水謠身側坐下,目光悠悠地看向湖面上漂浮著的花燈道:“你放過花燈嗎?”
唐水謠晃了晃腦袋道:“沒有,師父平日里不讓我出門玩兒。”
“唉,拿著。”葉云初輕嘆一聲,他將蓮燈遞入唐水謠手中道:“這放花燈是民間習俗,你將心中祈愿寫在這花燈上,天神看到便會幫你實現。”
唐水謠提著蓮燈,她身體微微湊近葉云初,雙眸一閃一閃認真地問道:“真的么?”她那雙眸子里流露出的渴望太過直白,一瞬間所有燈火失色,只剩下她瞳孔里一簇小小的火焰在攢動,明亮而奪目。
“嗯,只可惜沒有筆墨紙硯,不過你在心里許愿天神也是能聽見的。”葉云初看著唐水謠有瞬間的失神,夜色茫茫她的雙眸卻是那般清亮,散發著攝人心魂的魔力。
唐水謠小心地將蓮燈放入湖中,她看著蓮燈慢慢飄遠,雙手合在胸前喃喃道:“我希望能見到爹娘。”她唇邊勾起抹笑,梨渦淺淺,眼角卻有幾分黯然憂傷。她自有記憶起便呆在唐家堡中,從未見過生父生母,師父說當年撿到她時便是個孤兒,雖然堡主和堡主夫人待她極好,但她內心還是渴望有爹娘的關愛,她有時候很羨慕唐芷晴。
葉云初被唐水謠的話一驚,她沒見過爹娘嗎?他敲了敲唐水謠的腦袋溫聲道:“你傻不傻,愿望說出來便不靈了。”他將另一盞蓮燈遞給她,“罷了,我的也送與你。”
唐水謠調皮地眨了眨水靈靈的眸子道:“我想讓天神聽的更清楚些。”她將蓮燈折還給葉云初,“師父說人不得貪得無厭,我只要這一個愿望就行了,嘿嘿。”
葉云初委實拿唐水謠沒有辦法,她腦子里似乎有一堆稀奇古怪的想法。他將蓮燈放入湖中,學著唐水謠的模樣喃喃道:“我長大了要娶唐水謠為妻!”他眼神光偷偷瞟向唐水謠,語氣比在學堂念書還要正經。
唐水謠樂呵呵地笑著,他似乎也沒那么壞嘛,倒是個十分有趣的人。她蕩著雙腳眼波盈盈道:“你若打贏我,我便嫁你,你若打不贏我,便欠我一個愿望。”這是先前葉云初對她說的話。
葉云初爽快道好,此番正合了他的心意。有些人生來便是要遇見的,他們注定相互吸引彼此走近,他本不相信這些命理之說,直到唐水謠出現,他似乎明了了這種玄乎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心臟在鮮活地跳動。
“啊,不早了,再不回去師父該懷疑了。”唐水謠忽的清醒,才發覺自己已經出門好大的功夫,估摸著師姐也急壞了吧。
葉云初拇指按在唐水謠的臉頰上,他輕輕柔柔地為拭去糖葫蘆留下的紅色印記。唐水謠的皮膚細膩光滑還有股糖葫蘆甜甜的氣息,他忍不住想要咬一口,最終還是眉眼笑開克制住了。來日方長,他可不能嚇著小姑娘。
自此,葉云初時常往唐家堡跑,這一回生二回熟,不僅唐水謠連帶著唐家堡上上小小老老少少都認識了這位葉少爺。葉云初長唐水謠三歲,但唐水謠每次都直呼他名諱,而不若師姐唐芷晴般乖巧地稱呼他為“云初哥哥”。他們見面便切磋,但葉云初從未打贏過她。
一晃六年時間過去,唐水謠已從當初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與葉云初也不若幼時那般見面便打鬧,更多時候他們都靜坐在園中下一盤棋喝一壺茶,天光云影時光悠悠然。
那日下了場大雨,唐水謠與葉云初坐在園中下棋,她眸底幽沉如這灰蒙的天空,手中繞有意味地把玩著顆白棋子。許久,唐水謠手肘慵懶地支在石桌上,捻著手腕上那串紅血珠,而后忽的將那串紅血珠扯斷,圓外雨聲太大掩去了血珠落地聲。她面上掛著淡淡的笑,輕啟唇道:“葉云初,你可還記得欠我一個愿望?”
葉云初拿棋子的手頓了頓,手指隱隱約約在顫抖,骨關節處因用力泛著紫。他剛剛開始便在忍,她這般是想鬧哪樣?他將棋子緩緩放下,抬眸不咸不淡道:“記得。”
“可還作數?”
“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