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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蒿將莫歸傳送到洛陽城，洛陽的天空很美，天色是很清透的淡藍，上面還漂浮著七彩祥云。

洛陽城中很是熱鬧，玩家們在空中飛來飛去，眼前只見五顏六色的輕功特效，有種亂花漸欲迷人眼的感覺。莫歸找到車夫（npc）對話，點他去往白馬寺。

我偏過腦袋有些不解地問陳蒿：“你為什么不直接飛過去？”坐馬車去白馬寺要繞好大一圈，既費時又費金，而輕功只需飛一條直線。

“生病懶得動了。”陳蒿鼠標隨意轉換著視角，鏡頭時而拉近時而放遠，時而看向天空時而看向樹木，只差沒有看地面上的螻蟻了。

不懂陳蒿的邏輯，他是生病了沒錯，可游戲里的莫歸并沒有生病，他連動動手指都不愿意，還真是自己慣自己啊。想當初我的小翱月沉迷坐馬車牛車各種車的時候，某人可是嫌棄得要斷絕關系，現如今某人正坐車坐得不亦樂乎，這不是搬起板凳砸自己的腳嘛。

到了白馬寺，游戲的bgm突然變成了古樸寧靜的曲調，像有木魚輕輕柔柔地敲擊著內心，很舒坦很祥和。莫歸走進寺內，寺中有很多小號在做升級任務，這里的任務怪等級高血厚，地面上一堆小號的尸體，莫歸踩著這些灰色尸體走向后院。

我不由打了個冷顫，想當初翱月花式摔死在莫歸面前，莫歸也是這樣冷漠無情地踩著她的尸體走過去。他就不能繞個路嗎？我們這些小號心里好苦，被怪打死就算了，還要給大佬當肉墊。

后院長了棵千年古樹，樹上纏了很多紅布條，有微風吹來，紅布條隨風飄蕩，伴著幾片在空中旋轉的青翠樹葉。古樹下站著位頭發和胡須皆白的老者（npc），他面上的笑似山間清風，有種看盡紅塵俗世的意味。《江湖》的npc有以假亂真的效果，僅從外表上是很難將他們與普通玩家區分開的。

莫歸與老者對話，開啟了段劇情動畫。我剛想看是什么劇情，陳蒿便無情地摁了退出鍵，他打開背包使用新得到的任務物品紅布條，游戲界面立刻彈出了個小對話框，上面寫道：請俠士寫下你的心愿。

這是什么任務？我似乎沒有做過，看起來有幾分意思，如果寫下心愿，《江湖》官方會幫忙實現嘛？我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那一閃一閃待輸入的光標上。

陳蒿雙手隨意地搭在鍵盤上，他眼眸低垂輕咳了聲，微微卷起的睫毛投下片溫柔剪影。我這方才意識到他是在等我回避，怪不得遲遲不打字，我轉過身暗暗在心里記下這筆賬，有什么不可見人的小秘密哦？我低頭無聊地玩弄著手指，耳邊只聽得“啪嗒啪嗒”的打字聲。

“好了。”

我懨懨地轉回身。

紅布條在空中飄蕩，游戲畫面隨著紅布條旋轉著，莫歸閉眸站在古樹下，他雙手合立在胸前，碧色發帶系的結被風吹松散開，白發似瀑布般一瀉千里。老者緩緩向莫歸走近，手揮著古琴彈奏起來，那琴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他高歌唱道：“庭樹不知人去盡，春來還發舊時花?！?

此時游戲視角自動轉向明黃色的墻壁，壁上有題詩兩首：

其一

風恬日暖蕩春光，戲蝶游蜂亂入房。數枝門柳低衣桁，一片山花落筆床。

其二

梁園日暮亂飛鴉，極目蕭條三兩家。庭樹不知人去盡，春來還發舊時花。

《江湖》的制作背景是在公元755年，也就是大唐天寶14年，這一年中國歷史上發生了重大事件安史之亂。安史之亂打了八年仗，國家遭到嚴重破壞，很多人在戰亂流離中死去。這兩首詩反應的便是戰亂后社會凄涼的景象和對物是人非的感嘆。

紅布條纏上枝頭，它在枝頭隨風蕩來蕩去，或卷起或舒展開，那一抹艷紅化成了一縷淡淡的憂傷纏繞心頭，揮之不散。花開花落依舊遵循自然規律，只是已時移世易……一曲奏罷，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嘆息道：“失也是也?！?

劇情動畫結束了，一切回歸到原來的模樣，莫歸站在老者面前，手中轉著長劍，紅色的流蘇擺動。不知何時，莫歸身側多了個id為燕靈的小蘿莉，小蘿莉正在安安靜靜地打坐，莫歸喂了根糖葫蘆給她。

燕靈站了起來，兩條辮子甩來甩去十分可愛，她密聊莫歸道：“小哥哥，你每天都來這，是在等誰嗎？”

我覺得看陳蒿聊天委實不妥，便對他說：“我先有事去了?！?

陳蒿專注地回復著消息，并沒有理會我，我搖了搖頭忍不住瞟了眼他回復的內容：“我誰也沒等，誰也不會來?！?

他不是說在等翱月嗎？怎么換了別人說法也變了？陳蒿的話果然不能相信，我盯著屏幕出了神?；剡^神來時發現陳蒿正在看我，“你不是有事去了嗯？”他尾音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