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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有一只小小的藍色mp3,表面的漆掉得已看不出原樣,這還是小學那會老媽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長按開機鍵,屏幕亮了起來,長長的劃痕很醒目。我塞上耳機,熟悉的嗓音和旋律,是木瓜早年的歌曲《初戀的味道》。
從小學三年級開始知道木瓜,然后喜歡上他們,至今一直聽著他們的歌。木瓜對于我來說,不僅僅是一個樂隊,而是一整個青春的回憶。
初戀的味道/那藏在盒子里的糖果/酸酸甜甜/繽紛了我的夏天
心動的感覺/那布滿天空的星星/一顆兩顆/都只因你而閃爍
我的初戀。
那真的是個遙遠的年代了。
A地只有一所小學。
三年級的時候,由于某個偏遠地方的小學被拆遷,那個學校的學生全都轉入我們學校就讀。
我和陳蒿的初次相遇就從那時開始,然而我對這事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但這個不能怪我,我向來不記人名和人臉。
那時的我長得還算是清秀吧,大家都是那么說的。至于后來,唉,只能說歲月是把殺豬刀。
初中是直升的,班級里很多同學是小學就認識的。
看著陳蒿那張陌生的臉,我以為那是我們的初次相遇。
老師讓我幫忙發學籍卡,我借機看著同學們的昔日證照,真是好玩。翻到了陳蒿,我喊他的名字,喊了幾聲,沒有人應答。剛準備跳過他,一個男生從教室門急匆匆地跑進來,大口大口地喘氣,高高豎起手道:“陳蒿在這里。”
我尋聲看去,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走了過來,很健康的膚色,他抹了抹頭上的汗,像從水里爬上來的。
我把學籍卡遞給他,他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謝謝。”
我忍不住心里一陣唏噓,他的照片和本人完全不一樣,不敢相信那個長得圓圓的鼻子上架著和臉一樣圓的眼鏡的男生是他,原諒我詞乏只能這么形容了,天吶。
因為畫畫好,老師時常讓我出板報,特批可以不用午休。大家都在睡覺的時候,我就一個人搬個小椅子在后面畫畫。
陳蒿坐在靠后門的位置,他似乎從來不睡午覺,總能聽到他發出的各種奇怪聲音,即便被值日班長記了很多次名字,他依舊我行我素。
我們歷史老師張遠是個特別活潑可愛的人,長著一對大兔牙,說話的時候喜歡搖頭晃腦的。他有時候會在班級里午休,將兩張空桌子并在一起,然后人就躺在上面。其實,我挺欣賞張老師的睡法,但是打呼嚕吧唧嘴什么的就有點尷尬。
大家都睡覺了,教室里特別安靜,只有張老師的呼嚕聲如雷貫耳。站在椅子上畫板報的我,只能無奈的搖搖頭,在家里也時常聽到老爸打呼嚕,有時候還覺得打呼嚕是種幸福的聲音。
我轉頭看了一眼躺在桌子上的張老師,他雙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嘴巴張開呼著氣,那兩顆大兔牙尤為醒目。我沒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意識到笑聲有點大,我立刻捂住了嘴巴。
突然從另一邊傳來同樣的“噗呲”聲,我慌張地在視線范圍內找聲音的來源,發現是陳蒿,他正趴在桌上看著我,嘴咧得很大,露出兩排閃亮閃亮的牙齒,他對我招了招手。
陳蒿讓我過去?我和他不熟呀,我疑惑地看著他,手指向自己。
陳蒿點了點頭。
我慢慢從椅子上下來,走到他位置旁邊。
“你蹲下來。”陳蒿直起身說,用手比劃著我們之間的高差。
讓我蹲下來?他為什么不站起來?最壞被值日班長記名字唄,而且他都習慣了,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你沒事,我就走了。”
“別這么冷淡呀,好說我們還是小學同學呢,這緣分,嘖嘖嘖。”陳蒿手指有模有樣地敲著桌面,像是要彈奏一段音樂般。
我一頭霧水的看著陳蒿,誰認識他呀?我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這號人物。
“啊,看來你不記得我了呢。”他笑了笑,眼睛里有星星閃呀閃。
“許念念,我當年還借給你過一本笑話書呢,你后來沒還給我,那本書是佟立的,他喜歡你,不好意思和你要。”他一本正經地說著,語氣還有些怪我的意味。
不就一本笑話書,至于耿耿于懷到現在嘛。再說,我又不是魔法師能給他變出來。我嘟囔著說:“小氣。”
“我小氣?那你現在還給我。”陳蒿厚顏無恥地伸出雙手,“拿來呀。”
“沒有!”我拍了拍手掌,故意將手上的粉筆灰全部撣到他的衣服上,“等我回家找給你!”
其實我也是逞口頭之快,小學畢業后,家里能賣的書都賣了,就我媽說的,不賣還準備留著過年啊。
“哎,你幫我個忙,我就不要那書了。”陳蒿口袋里摸出只手機遞給我。
學校是嚴禁帶手機的,他想讓我窩藏手機?被發現了可是死罪一條。
“看你嚇的,去拍張照片就行。”陳蒿指了指睡得正香的張老師。
“不要。”我一口拒絕,指不定他想拿照片去干什么壞事呢,萬一出什么簍子,身為同伙的我也脫不了干系。
“膽小鬼。”陳蒿站起來,對我做了個鬼臉,然后蹲下身慢慢往張老師那挪步。
值日班長在講臺上睡著了,大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