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荒道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壹拾壹.“三門榜”(下)
白日夢便戛然終止,弄堯好一聲長嘆“命苦矣”,望臺上泛泛之輩比劃拳腳,頭還頂毒日頭,還沒動手就先流了滿身汗。他看著臺上,先是自詡武將之子的小雜碎,甚至打不過一個體型顯瘦的姑娘。小雜碎,并非他漆雕弄堯目中無人,只怪條件太好,雖未拜師,同若云的功夫還不都是穆風引手把手教的,誰又比誰更差。
伊始沒了耐心再看下去,弄堯有意回避友人、四處躲藏。卻難為他這個頭實在隱匿不了,待那夏柒自此處路過之時,忽然一嘴“微雨”,沖破人群而來。
微雨?
弄堯抬起頭,大汗淋漓。
我看這天不如下暴雨。
夏柒旁邊跟著的弄堯閉眼都能猜出是蕭衍,聽說兩人因父輩的禮讓十年未見,這樣下去,彼此思念能粘上二十年不止。這才不到一個月,分明是倆出身顯赫的貴人,勾肩搭背都能這么堂而皇之。“哎,公玖,你說我好端端的,老大怎么用‘微雨’來做我的字啊。”他便問道。
夏柒低頭想了會兒,復抬首,曰:“從前以為甚么西嶺東嶸,是謂天高海闊的霸氣與度量。”
漆雕弄堯自知他沒那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能耐,也就作罷。夏柒是解答了,可他漆雕弄堯依舊不懂,為何叫穆風引取了微雨二字,完全不明其含義。夏柒便起身,扯著蕭衍走了,看那去向,想是夏韜的座子。弄堯剛想警示那蕭二少爺當心蕭鴻儒和南宮四娘,反應來時二人已不見蹤影。他懶怠找,休息不夠似得癱倒了墊子上,這回真不多管閑事了。
“就說朝廷缺你倆,一個能呼風,一個能喚雨,好折騰一下這大太陽。”
漆雕若云的聲音。
和她總形影不離的穆風引道:“莫要玩笑,這不是阿堯么?怎么趴這兒睡下了?”聽來響兒,就是這里再不靜,也能叫他倆嚷出好一片清靜。方知偷懶不成,弄堯起身臥坐,端正了腰身,看人行走來。穆風引這行頭乃是一身的繁瑣,由頭至腳底,無一不是質地精細的。雖說大場面,予他連屆為首的審官,此時與平日又添幾分嚴肅,竟叫弄堯不自然而哆嗦。只是脾氣斂性不改,就這幾步路的遙遠,可是拜了三位大人。穆風引不覺躁,反而愈熱、愈更氣定神閑,著實叫漆雕弄堯憧憬這氣度。若云卻不見,趁客不備偷溜了來,一手一把嵌著五彩琉璃的錐細劍,約莫小肘長,二話不說拋去隨他。
她道:“哥,接好,你是用峨眉刺的。”
弄堯伸手一接,問曰:“這叫錐細劍,不是正百八經的峨眉刺。不過比武擂臺,還須真刀真槍?”
話音落,穆風引便為這懵懂之語而淺笑,伸手一把撈起了弄堯,拂袖弄擺,扶臂佇立。因有光,風之眉眼,更似烏墨勒畫,而不融余暉。“你若能躋身前十,錐細劍就不得不出鞘了。”他道。
“原來是叫我預備好。”便聽桂冠一句話、勝看十場斗,漆雕弄堯心里有數,錐細劍于十指間靈活打轉,如搗弄筆書生宣似得行云流水,目不斜窺,隨性默視。“那老大,告辭。”
良久,久不出十秒,見傳話的急忙跑來叫他,抱怨了句可算好,轉身拘禮于穆風引,抬首便大步流星而去。望背影而大無畏,看其人又與世無爭。君子才能,若有牽引,怎會苦無處展露其輝。這屆人的命數也盡在運籌帷幄中。
穆風引只是緘默而寬心,他將半身武藝傳授于漆雕弄堯,躋身前十,當是無比輕松。唯不能斷名次之變,若這一年散盡了與他吳鞍冢的默契,三門榜之首,也就為之而生。
“我每次見哥比劃招式,都曾以為自個兒忘了點兒重要的。”漆雕若云道:“進步之快,恍如夢里。”
“嗯?”
“可得有姑娘悄咪咪的看上他了。”若云扭臉,略使胳膊碰那穆風引,其礙于衣裳繁瑣,正隱忍著不好受。“等著瞧罷,老大助推此舉,還能給我討個嫂子回來。”
更甚一旁若云的話,言是弄堯這一年突飛猛進之快,應當早些年便榜上有名。再提成家之事,穆風引忽覺,這年日子過得快,便連弄堯,都到了要娶親的年齡。再看漆雕若云,她這是真高興,似是之前那些個不快煙消云散,眉眼彎彎,妝也比平時略濃抹,胭脂灑在頰面,錦上添花,如水般美好。
“老大,賽事結了,叫哥好歹成家罷,他得有人管。”
穆風引答應道:“我正有此意,心亦有能配他的。”
“不愧是你。”
穆風引垂首,驀然取腰間玉佩,手掌心能握,赤紅如鶴頂,點點白黃間雜,倒不是甚么巧奪天空之物,可這份量卻重。拿捏半晌,叫若云抬手。“收好,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