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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她塞進口袋,“洗干凈了還你。”
“好啊,要香噴噴的還給我。”蔣西城的嘴角微微一勾,幽黑的眼底滑過一道季海希看不懂的光。
真特么娘炮!
她不想再坐車,非常實誠的說道:“你的車技不太好,我暈車,所以我坐公交回去啦。再見!哎喲……”人被蔣西城抓住強行塞進車里。
忍著一股子酸餿味道,蔣西城把車開進一家中醫院,季海希很安靜沒吵沒鬧沒說話,配合醫生把脈,主動的告訴醫生她的狀況,又把常備的藥拿出來給醫生看,問醫生她要不要緊會不會發作。
蔣西城默默的坐在檢查的病床上,緊緊的盯著季海希的漂亮的側臉,心里卻有種凄涼的感覺。之前他和鄭宏軍談了好久,也知道了季海希的狀況。
十二歲那年,季海希的親大哥季天逸從奶奶家的二樓跳下,因為爺爺奶奶要帶他和小叔一家搬去別的城市,他想和爸爸媽媽還有妹妹一起生活。
但是他從小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季家只有他一個孫子,爺爺當然不依。
爺爺是親爺爺,奶奶卻不是親奶奶。
季天逸跳下樓被爺爺發現,逃跑中橫穿馬路被一輛貨車撞飛。季海希的母親王茹萍受了嚴重的刺激,精神不太好。鄭宏軍的生父是云安人,季有根便帶著他們離開齊江,來到云安。
季有根在云安開了餐館生意火爆,一直到五年前他們過得是有錢人的生活。那個時候,季海希就是別人眼中的小公主。后來,季有根被人攛掇學會放高利貸,遇上一個騙子賠的傾家蕩產,王茹萍急的腦溢血沒幾天便撒手人寰。
再堅強的人扛不住家破人亡雙重打擊,季海希暈死在醫院。家里的錢都被季有根拿去填了高利貸的黑洞,借來的錢用來搶救王茹萍都不夠,還欠了醫院不少債。
待季海希病倒,他們已經掏不出一分錢,醫院下通知沒錢就出院。
那時,他們真的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那時,鄭宏軍起了拉著季海希一起跳樓的念頭。
老天終是有眼的,不知道哪個好心人往醫院存了一筆錢,結了王茹萍的費用也及時搶救了季海希。王茹萍安葬之后,家里的房子抵給一個債主,能賣的全都賣了。
季有根一早就跑了,只在王茹萍下葬的那天偷偷去了公墓,沒敢多留又回老家躲起來。債主找不到季有根,便開始找季海希的麻煩。
那年她大四,正在外面實習,每天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
日子雖苦雖難,但季海希不哭不鬧沉默了好些天,可漸漸地鄭宏軍就覺得哪里怪怪的。
季海希總是疑神疑鬼,聽到一點動靜就焦躁不安,有時候聽到敲門聲會瑟瑟發抖地躲起來。有時候反應像老牛一樣的慢吞吞,有時候別人一句很正常的話能引爆她的怒火。
她說頭痛、心慌、害怕,有人在黑夜里偷窺他們。白天無精打采,夜里經常從噩夢中驚醒,驚醒后再也睡不著,整夜整夜的失眠。
鄭宏軍和霍凱達帶她去精神科檢查,竟是重度焦慮癥。
那些債主去學校、實習單位門口堵她,更有人恐嚇要她去夜總會接客掙錢。那段時間,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呢?用人間煉獄形容也不為過。
霍凱達帶他們去山里的親戚家住,春天上山打烏飯葉子,秋天上山打板栗,還有野花野果,遠離了城市的喧囂,三人在這個寧靜的山村里過了大半年。
季海希的身體漸漸恢復了,這個時候李叔給了季有根十萬塊本錢,讓他東山再起。季有根和債主商量好,讓他開店,每年慢慢地還錢。至此,季家人才回到云安從小飯店開始做起。
沒多久鄭宏軍就發現,季海希的焦慮癥是好了,卻還有一個毛病,像個炮竹筒子一點就著,一旦生氣就做一桌子香飄四溢的美味佳肴,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一一倒掉。
待她氣消了,看著垃圾桶里的那些菜,又會心疼的大哭,一邊哭一邊罵他們為什么不攔著她。
蔣西城還記得鄭宏軍說這些時候眼里的傷痛,他說:“我哪里敢攔,浪費一點菜是小,萬一把她氣的更加嚴重,我們都別想活了。她從不承認自己有病,即便她去醫院配合醫生做檢查按時服藥,也絕不承認她有病。頭幾年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后來家里的情況好轉才慢慢減輕。蔣先生,你不知道,我真的怕……怕她這次扛不住變成瘋子。”
蔣西城問:“既然擔心她,為什么擅自幫別人擔保?為什么說好合作了還要帶她逃跑?”
鄭宏軍被他說的低下頭,“舅舅落難,只有李叔肯幫我們,舅舅是為了報恩。以前我舅舅他不這樣的,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又會做生意……唉!他覺得連累了念念兩次,有點害怕所以讓我帶念念離開云安。說實話,蔣先生,這幾年我們家沒有過什么好事,您這突然一來,我也害怕!”
蔣西城覺得,他應該在聽了最后幾句話的時候給鄭宏軍一拳頭,典型的給臉不要臉的家伙,居然敢懷疑他的人品。可是,為何他無動于衷的坐著并且臉上還帶著愚蠢的笑?
一定是他犯神經病了,才會安慰鄭宏軍放心大膽的把季海希交給他……合作,以人格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