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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香秀筆直地站著,雖然旁邊有沙發可她不想坐,她是第二次來這個書房了,第一次來還是她死之前的事。叫她來的人亦如上一世一樣,還沒有出現,她記得那個男人大約讓她等了足有半小時。這次等待少了上一次的局促,香秀開始走神,難以抑制地回想了一遍這不可思議的一天……
連個月亮都沒有的深夜,沉在冰冷河水中的香秀在經歷了恐懼絕望后,開始了瀕死的體驗,她以為自己是死定了的。可再有意識時,一睜眼人好好地躺在自己床上,這個房子是爸爸媽媽租來的,坐落在老城區年頭久遠的老舊小區里。
黑夜消失了,冷水不見了,上一秒還能摸到邊的死亡好像也離她而去。做夢?死后的世界?就在香秀還沒有搞清狀況時,屋里響起了敲門聲。她爬起來,注意到身上穿的是她常穿的家居服,干凈溫暖,驅走了上一刻泡在河水中冰冷粘膩的感覺。
她開門前問了句“是誰?”門外人答:“呂同學,是許先生派我來的。”這情景似曾相識,她無意識喃喃道:“許先生?”
“是許陞,許先生。”門外人緩緩道。香秀猛地抬頭,她終于想起為何會覺得這情景如此熟悉,因為她經歷過。她向左看去,掛在墻上的電子萬年歷顯示著當前的時間,XX年X月X日,星期日。
她沒死,不僅沒死老天還給她機會讓她重回到幾個月前。呂香秀喜極,重生這副好牌就算被她打得再爛,最起碼她都可以保住命了,那慌亂逃竄誤跌入河的事應該不會再發生了。她將不惜一切代價一定不要再回到那個致她于死地的地方,這一世,她會躲得那里遠遠的。
香秀開門,請人進來,她還記得他姓邢,邢助理。香秀就跟拿著劇本的演員一樣,在導演喊了“卡”后,重新開始新一遍的對戲,她配合著邢助理把對話又說了一遍。輪到她時:“您等一下,我進屋拿鑰匙就跟您去。”劇本還是被改動了,她比上次干脆多了,上一世她可是多問了邢助理好多問題,才忐忑地跟著他去的。
下樓看到車,顏色對,牌子嘛,她上次沒注意,這次倒是注意了可她不認得。香秀一人坐在后邊看著兩邊街景,沒錯,這個方向是去綠水灣的。跟上一世一樣,她被直接帶到了綠水灣。
綠水灣,本市人沒有不知道的,剛開始建的時候,電視里天天打廣告,綠水灣,尊貴之選,建筑面積平,所有房型均配有保姆房,除保姆房、洗衣間外其余全部河景房,真正做到360度觀河景。這廣告詞天天播,想不記得都難。
下了車,邢助理把她帶到書房就離開了,記憶在這里重合。如果按著這個時間軸走下去,一會她將見到許陞。那個上一世,她理智知道不該怨恨而又控制不住情感忍不住怨恨的男人。
重活一世,上一世那半年來的經歷,讓香秀重新審視了自己與他人。許陞何罪之有,他也是受害人,那個疲勞駕駛的貨車司機才是一切悲劇的制造者。不是他睡著車子失控撞向許陞的車,許陞的車又怎么會在打了兩滾后砸在她騎著電動車結伴回家的爸媽身上。
事故鑒定結果,大貨車負主要責任,許陞負有連帶責任,香秀父母也因騎車帶人負有百分之五的責任。這是法律意義上的結果,而事實,香秀清楚對許陞來說,他與她父母一樣都是遭遇了飛來橫禍。
他不僅在這起事故上沒有過錯,他開車還十分規矩,車子是按時保養按時年檢的,事發時,他沒有喝酒,超速,以及干任何違反交規的事,他還系了安全帶。也可能正因為此,許陞是這起事故中的唯一幸存者。
是的,肇事人死了,事故的最大責任人死了,賠償成了一紙空文,許陞就是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的。香秀憶起上一世這位許先生叫她來是為了跟她談賠償的事,他說將負責全部賠償,包括大貨司機的那部分。對此上一世的香秀聽后覺得他是心虛,而此時的香秀覺得他是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