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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一點,z市的高速公路車燈如龍,一點也沒有因為凌晨的即將到來而進入沉睡的跡象。
黃色的甲殼蟲橫沖直撞地開在車如流水的公路上,車內播放著震耳欲聾的金屬搖滾樂。駕駛座上,年輕漂亮女孩跟著地哼著歌,十指跟著節奏快哉地在方向盤上打著節拍。
前面的傻逼開得太慢,漂亮女孩猛然地打過方向盤,車子唰地越過了前面那輛奔馳300,副駕駛座上的人早已因她“神乎其神”的車技蒼白了臉色。
“以……以諾,我們不趕時間,你開車能慢點嗎?我……我……”
顧苒苒的雙手緊緊地抓住車門的車馬,再也忍不住地出聲提醒道。
這一路,顧苒苒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回質疑自己的決定了。
她是個路癡,就算有導航都可以把自己開迷路的那一種超級大路癡,在z市,她就只認得家里去公司的那條路線。如果去上班的路上遇見堵車,即便是堵上半天,她也堵在那里的那種,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換了路線,她會把自己開到哪里去。
開車去超市買些生活用品后,明明可以半個小時內來回的路程,她需要花費大概三個小時的時間,因為她不想要打擾爸爸媽媽恩愛的時光。所以即便知道自己是個路癡,大部分的情況下,她仍然會選擇自己開車,因為堅持不給他人添麻煩,是她的人生信條之一。
只是她平時自己開車迷路也就算了,總不能凌晨十二點帶著人家總裁也來個z市凌晨游吧?萬一要是因此惹惱了老板,她的年終獎就飛了。
不得已,顧苒苒只好找到平日里自稱自己是車神的閨蜜沈以諾,客串下當個臨時司機。
她還記得她去沈家找以諾拜托她開車送她去機場接個重要任務時她那個龍鳳胎弟弟沈以延的詭異表情。
那時候她還特別不理解,現在,她算是徹底的頓悟了!沈以廷那人不厚道啊!竟然沒告訴她他姐姐是個飆車狂人!
還是個開著可愛外形的甲殼蟲來飆車的怪人!
顧苒苒只感覺每一次轉彎她的五臟六腑都要狠狠地來個乾坤大挪移,她對好友的車技真的只能用頂禮膜拜來形容了,竟然能夠把車開成像過山車一般令人“黯然銷魂”!
“什么?苒苒?你說什么?你聲音再大聲一些!”
搖滾音樂蓋過了顧苒苒虛弱微小的聲音,沈以諾根本聽不清她說了些什么,她轉過頭提高音量問道,車速仍然以時速120狂飆著。
顧苒苒臉色發青,她顫抖地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那音響,沈以諾會意,抓過身將音響調低了一些。
“說吧。你剛才要說什么?”
余光瞥見有人想要超自己的車,只許她超別人,不能被人超車的沈大小姐罵罵咧咧,“媽的!竟敢妄想超老娘的車,他老婆他二奶他小三!”
將油門一踩到底,沈以諾一口氣超過前面好幾輛車子,這才覺得舒心了。
她咧開大大的笑容,轉過身陽光明媚地瞅著顧苒苒,笑瞇瞇地問道,“寶貝苒苒,你剛才想要對親愛的我說些什么?”
忍住惡心想吐的感覺,顧苒苒指了指窗外,沈以諾往外看去,璀璨的燈光依次地排開,那是機場的路燈。
“飆車飚得太爽了,這么快就到機場了啊。走,苒苒,我們下車!”
神經大條的沈大小姐完全沒有注意到閨蜜的不對勁,她關了音響,帥氣地拔出車鑰匙,打開車門,摟著依靠在車門上的顧苒苒瀟灑地步入機場。
夏季多雷雨天氣,惡劣的天氣導致了不少飛機的晚點。
好巧不巧,皇甫遇所搭乘的那輛南航219也在晚點的行列。
飛機晚點比娘要嫁人還要來得無可奈何,好歹你能夠撒潑打滾、死乞白賴地要求你娘別嫁,或者瞅準個富一代再嫁,沒準你娘真會聽你的,但是你求人家航空公司別晚點,航空公司會搭理你嗎?
你不是坡姐,一條微博還能讓人家航空公司道歉。
普通百姓遭遇飛機晚點,只能……等唄。
偌大的機場大廳停留了不少因為飛機晚點而滯留的旅客,顧苒苒和沈以諾找了個相對不那么擁擠的角落坐下。
飽經沈以諾強悍車技的摧殘,顧苒苒現在是走路都虛飄著。她的心臟頻率有些快,胸口悶得難受,顧苒苒快步地走到椅子上坐下之后就從包里拿出藥丸和礦泉水,水服著喝下藥物。
沈以諾這才注意到顧苒苒臉色的蒼白,關切地坐到她的身邊,著急地問道,“苒苒,你沒事吧?對不住啊!我會開車的,我不知道你會暈車啊!早知道你會暈車,我就開慢點了啊,我……”
顧苒苒有心臟病的事除了幾個長輩以為,基本上沒人知道。沈以諾見顧苒苒一下車就吃藥,以為她是在服送暈車的藥物,畢竟等會兒她還要坐車回去。
顧苒苒仰起頭,吞下了藥丸,虛弱地擺了擺手,輕聲地道,“我沒事,就是胃有點難受。可能晚上吃多了,所以一坐車才會這么難受。”
“嚇死我了你!瞧你迷人的小臉蛋變得多蒼白啊!喂,顧小妞,你暈車你干嘛不早跟我說啊!你這是存心要讓姑奶奶我愧疚呢?”
沈以諾抬起顧苒苒纖細的下巴,上下左右地瞧了下,見她的臉色簡直比機場的白熾大燈還要蒼白,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沈以諾今年二十一歲,比顧冉冉還要小上兩歲,按理應該是顧苒苒照顧她多一些。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家里有軍人長輩的緣故,從小她的性格就有男孩子豪爽的一面。因此,盡管顧苒苒比她要大,但是在沈以諾看來長得無限嬌媚的顧苒苒是需要她保護的那一個。
“我沒事。以諾,你去幫我問問機場工作人員,來自a市的219航班什么延誤幾個小時候,大概什么時候能到。好嗎?”
不是她沒說,是她沈大小姐沒有聽見啊,后來基本上是沒給她說的機會了。知道沈以諾心里也怪愧疚的了,以上的這番話顧苒苒貼心地并沒有將她說出口。
把水和藥丸都收進包里,顧苒苒固然容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靈靈地瞅著沈以諾,拜托她去幫她跑下腿。
“好!這有什么問題!包在我身上了!”
被顧苒苒那小狗般水汪汪的眼睛一瞅,沈以諾覺得自己所有爺們兒的細胞都會激活了。她頓時豪爽的拍了拍胸脯,千叮萬囑地叮囑顧苒苒坐在這里別亂動,乖乖地等她回來,得到顧苒苒的點頭保證之后這才放心地去機場接待處詢問航班的相關信息。
顧苒苒搖頭失笑,這個以諾,明明年紀比她小,卻總是在她面前裝大姐,存心占她便宜呢……
心里這么數落著,顧苒苒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上揚的弧度。心底的某個角落柔軟溫暖起來,這一生,能夠擁有如此對自己竭誠以待的朋友,也算是不枉死城了。
沒過多久,顧苒苒就看見身穿上本身一身軍綠色t恤,下半身是超短牛仔褲的沈以諾在人群里朝她這個方向走來,手上還拿了兩杯熱牛奶。
“給你,暖暖身。這機場的電力也太大媽的不要錢了。半夜三更的冷氣還開這么強,是存心要凍死人呢。”
沈以諾將其中的一杯熱牛奶遞給顧苒苒,一屁股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怎么樣?工作人員有沒有說那班219什么時候到?”
捧著溫熱的牛奶喝了一口,顧苒苒抬頭問道。
“那群傻逼。什么都問不出來。只說相關人員已經在解決問題,相信延誤問題很快就能解決。去他的老婆二奶小三。鬧心!”
沈以諾一口將牛奶飲盡,把被子捏扁,雙手高舉做投籃狀,被子正確無誤地落入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真是對不起,以諾。如果不是因為我……”
顧苒苒的小臉滿是愧疚,如果不是因為她拜托當他們的司機,以諾現在早就可以躺在被窩里舒服的睡大覺了,哪里還需要陪她在這里吹冷氣呢。
沈以諾最見不得的就是顧苒苒這種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的爛性格了。她當下翻了翻白眼,不客氣地道,“有你什么事啊!又不是你讓老天爺打雷下雨的,這航空公司也不是你家開的。要我說,都怨那個什么皇甫遇,裝什么大爺啊!非讓人半夜三更地來接。”
沈以諾憤恨地搶過顧苒苒手中的空杯,用力地一捏。
“以諾這事情也不怪……”
“怎么不能怪他?什么見鬼的商業鬼才。他的行為模式未免也太脫跳了一點。大半夜的讓你一個云英未嫁的女孩子去接他。苒苒,你說他會不會其實是個辣手摧花的主,披著羊皮的狼,專門對年輕漂亮的單身女青年下手的大色狼、大色鬼、大色魔吧?搞不好他還喜歡玩什么sm、np、車震,噢,mygod!車震!難道這才是他要求你務必要親自開車來接他的真正意圖嗎?車震?他的目的是車震?”
沈以諾睜大杏眼,煞有介事地拔高了音量,周圍的人紛紛地瞧她們看過來,顧苒苒的臉都紅了,她還在那里渾然忘我地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力。
“以諾你小點聲!其實我……”
顧苒苒的嘴角抽了抽,她扯了扯沈以諾的手臂,一直手全在嘴邊,想要告訴好友,她已經不是什么云英未嫁的女孩子了。就在前幾天,她已經舉行了一個只有親朋好友參加的小型婚禮。只不過那時候的以諾正在馬爾代夫潛水,手機根本打不通,婚后她又因為莫言熵陪葉雨晴去了英國感到傷心沮喪,因此也就忘了跟好友說她已婚的這件事情。
而且什么sm、np的影都沒有的事,這小丫頭怎么能講得如此起勁呢。
沈以諾沒有給她顧苒苒解釋清楚的機會,她抿了抿嘴,轉過頭,用一種了然的目光看著顧苒苒,自顧自地點了點頭道,“嗯!果然,你找我過來當你的保鏢,是最正確的選擇!”
“以諾!”
顧苒苒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一開始沐姨和顧叔聽見她半夜要去接一個陌生男人后,都認為她會不安全呢?其實她事先曾經和皇甫先生在電話里溝通過,他的聲音干凈而又清澈,低低的、醇醇的,宛若流自天山的泉水,清淙悅耳,很是好聽。
她認為有那么一道干凈悅耳嗓音的他,人應該不會壞到哪里去才是……
“哦?原來我在沈小姐的心目中,我是一個辣手摧花,披著羊皮,專門對年輕漂亮的單身女青年下手的大色狼、大色鬼、大色魔。我還有喜歡玩什么sm、np、車震這類特殊興趣愛好的有為青年。熵,你說我是不是應該為我自己在沈小姐心目中有如此偉大的光輝形象感動得潸然淚下,無語凝噎?”
一道含笑、打趣的溫潤嗓音自頭頂上方傳來,與方才沈以諾所說的內容一字不差地的話語成功令顧苒苒和沈以諾嚇了一大跳。
原本交頭接耳的兩人驚疑不定地抬起頭,她們的臉上幾乎是同時露出驚艷的表情。
怎么有人能夠好看到這種程度?這人真的是真實存在的嗎?
顧苒苒緩緩地站起身,微微怔愣地盯著眼前眉眼含笑的男人。
他的五官極為出色漂亮,一雙星眸璨宛若黑曜的寶石,閃耀著宇宙最神秘的幽光。就在她的目光對上他時,他的嘴角勾起上揚的弧度,那一刻,顧苒苒只感覺有一陣清風輕輕撩撩地撫過她的心湖,舒心怡人。
平凡無奇的候機大廳因為他的那一笑,頓時充滿了無限的風光。
這個男人天生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他只需要往那里一站,就能夠輕而易舉地捕獲所有人的目光。
顧苒苒還敏感的感覺到,不僅她和以諾的視線已經完全從他的身上移不開來,就連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和他朋友的身上。
他的朋友……
當顧苒苒的目光從漂亮男人的身上已至這他身旁同樣俊美挺拔的男人時,她頓時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涼氣,雙眸睜得銅鈴般大小。
熵哥哥?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他才去了倫敦五天而已啊,上回葉雨晴不是說她拍攝至少要十天才能回來嗎?怎么提前了這么久?
該不會是她思念過多的幻覺吧?
顧苒苒孩子氣的揉揉眼睛。
“怎么?還沒有看夠嗎?”
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莫言熵語出譏諷。
他的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多年以來他已經習慣了顧苒苒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駐足,然而從剛才到現在,他在她的面前站了這么久,她的目光直到剛才才與他對上。
這讓他感到相當得不爽!
“我……”
聽見男人熟悉的嘲諷語調,顧苒苒的嘴巴張了張,神情有些難過,她不明白她又是哪里惹到她了。
為什么他每次見到她都是沉著張俊臉呢?
最瞧不慣顧苒苒總是在莫言熵面前這副小媳婦狀了。沈以諾從帥哥的美色當中清醒過來,她往前跨了一步,將顧苒苒護在身后,雙手交叉橫于胸前,高抬起頭,不屑地斜睨著莫言熵,“怎么?苒苒欣賞帥哥還要經過你的同意嗎?你是她老爸?還是她老公?搞笑!”
沈以諾喜歡帥哥,老的、少的,黃鐘的、白種的,有主的,沒主的,只要是帥哥,她都喜歡。
但這些所有的帥哥里面,并不包括會讓顧苒苒傷心難過的莫大帥哥。
“我是她……”
“你是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