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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壘才吃完飯沒多久，跑得有些難受，但仍然堅持陪連長跑完了十圈。

隨后兩人滿身是汗地坐在了沙坑邊，靠著單杠，歇了歇。

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月亮爬上了東山。快中秋了，月光格外皎潔。

方壘終于忍不住打破了沉寂。

“連長，我知道你不舍得我走，可是，我真的下定決心了要走。”

謝紅旗沒有正面接他的話，只說道：“我媳婦也在老家，我兒子女兒的照片你有看過吧，一個四歲，一個兩歲半，可愛著呢……我也想過許多次，要不就退伍了吧，可是每年看著老兵退伍，看到他們脫下軍裝，摘下肩章領(lǐng)章，我就下不了這個決心。”

方壘看了一眼月光下的謝紅旗，這些天他很懂他的心情。這位連長并不是有意卡著他不放，也不是真的對他報有多大的期望，只不過是出于不舍得。

“不光下不了決心退伍，甚至也不希望哥幾個也退。方壘，你可是我從做排長起就跟著我的兵了……咱們可是一起上過戰(zhàn)場，一起打過敵人，有過命交情的！”

“連長……什么也別說了，我懂。”

謝紅旗沒有理會方壘的話：“方壘，你之前老實得如同一根木頭，我有什么命令，你只悶頭去執(zhí)行，受傷之后更加沉默，我都以為你是不是害怕了。可是自從去年探親結(jié)束后歸隊，你就好像變了個人……有時候我就在想，你小子究竟是不是因為女人就把性子也轉(zhuǎn)變了。”

方壘皺了皺眉，心中嘀咕，去年是確定了自己來自未來，遇到了同樣來自未來的沈白露，才沒有了那樣迷茫。

謝紅旗繼續(xù)說道：“不過，你這一轉(zhuǎn)變，把全連戰(zhàn)友都吸引住了，平日里帶他們玩這個，玩那個，貓捉老鼠的游戲也能被你玩出新花樣，在這個連隊，你的人氣甚至在我之上。”

方壘一聽，這可不敢當(dāng)，趕緊說：“連長這是哪兒的話，我就是個插科打諢的，咱們連要是沒有您的領(lǐng)導(dǎo)，還像支部隊嗎？”

“你這個臭小子別給我戴高帽！正因你得到大家的喜愛，咱倆又配合得默契無間，我更不愿意放你走。”

方壘：“可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即便走出部隊大門，將來我們還是可以重逢相聚。”

“我當(dāng)然知道能重逢相聚……可我……”

正說著，有腳步聲傳了過來，抬眼看去，月光下指導(dǎo)員信步走來。

“你們倆倒好，在這兒說什么悄悄話。”

“指導(dǎo)員。”方壘站起來給他敬了個禮。

“考慮清楚了？”指導(dǎo)員同時問向他們二人。

方壘點了點頭：“下定決心了，是時候退了。”

“你呢？想通了？”指導(dǎo)員問向謝紅旗。

謝紅旗嘆了一聲：“天要下雨，兄弟要退伍，胳膊擰不過大腿。”

指導(dǎo)員說：“紅旗，咱們早晚也是要出去的。”

方壘笑道：“我先出去，幫連長和指導(dǎo)員打好前站。”

“真的不轉(zhuǎn)業(yè)到地方，而是選擇自主擇業(yè)？”指導(dǎo)員問。

方壘：“不想給組織上添麻煩啊……”

“你小子說得這么冠冕堂皇，是不是想好發(fā)財?shù)拇笥嬃耍俊?

“大計談不上，小計是有的。”

指導(dǎo)員：“你你要是出去闖蕩，我倒是沒有什么不放心。”

……

*

過了兩天后，周小云走進辦公室，傳遞一份資料給方副連長。隨后鬼鬼祟祟、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方壘不禁問：“你小子有什么屁話趕緊給我說。”

周小云湊上前：“副連長，你是不是要退伍了？”

方壘愣了半秒：“誰告訴你的？”

“沒人告訴我，我遞交退伍申請報告時，看到了你的申請書。”

方壘沉了沉：“已經(jīng)上交給營部了？”

“我昨天遞上去的。”

方壘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副連長，你真的要退啊！”周小云眼神驚訝中透出幾分不舍。

“你們的副連長連摔兩次頭，頭部時常發(fā)疼，身體不行的話，不退也得退。”

周小云嘟了聲：“副連長，你要是退了，那我們得多失落，往后沒人帶我們玩了。”

“你小子進部隊是來玩的嗎？”

“不是。”

“這才像話，我申請退伍的事，不要說出去了，這是一個任務(wù)。”

“是，我保證完成任務(wù)。”

周小云說得信誓旦旦，實際上前腳才出辦公室，后腳就遇到了文書。

“唉，這可怎么好，副連長寫退伍申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