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方波如蒙大赦,趕緊讓心智拎著他的大布袋進去,自己則捏著鼻子逃了出去,還好當初設計實驗室時,這排氣扇就是雙向的,里外都有個拉桿可以拉動風扇的滾軸,帶動風葉轉動排氣,否則讓他在里面待著的話,不等這臭氣排干凈,他自己就先被熏得成了條臭咸魚。
真不知道使君今日又做的是什么實驗,竟然如此可怕。
方靖遠壓根不知道方波在想些什么,他從寧嬋媛給的藥渣里,發現里磷粉的存在,腦中靈光一閃,一下子就興奮起來,終于明白這道家肥的奧妙之處了。
其實說穿了很簡單,有些人在種花的時候,會將一些食物殘渣和雞鴨魚兔的骨頭和蛋殼都錘碎了埋進土里,隔年的花就會開得格外好。就類似某些武俠小說和懸疑探案小說里,看到最美的花叢時,底下或許會藏著人的尸體,就連山林里有些珍稀的藥材,都是從動物和腐尸土壤中生長出來的。而在有大量戰士死亡的古戰場,過后長出的植物也是最茂盛的。
這些看似可怕的傳說里,追根究底,其實脫不了的是兩種元素,磷和鈣。
后來人工合成的第一種化學肥料,就是磷肥,只不過當初第一個合成化肥的是英國科學家,那是用硫酸處理磷礦石而制成。
方靖遠現在看到寧嬋媛用的“道家肥”,雖然沒有磷肥那么純粹,還加入了許多畫蛇添足的廢料,但終歸是比那個時代要早了近六百年,若是能在這個時候就煉制出化肥來,一下子就能提高不少糧食產量,讓海州能養活更多的人。
這才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呢!
等推廣到山東和大宋其他地方之后,解決了饑荒問題,那么下一步再北伐的時候,就沒人能拖住他的后腿了。
如此美好的前景在招手之時,臭一點算什么,早晚他會讓所有人都喊真香的!
然而,戴著三層防毒過濾頭盔的方靖遠和心智沉浸在實驗室的時候,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
“我好容易放兩天假上岸,還不能上你家蹭點好飯?。 被羟рx正跟著岳璃走進內院,一進門,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還忍不住深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立刻捂住鼻子和嘴,驚恐地望向岳璃,“你家這是出什么事了?方靖遠難不成把糞坑給炸了?”
“嘔——”別說他,連岳璃都忍不住捂住了嘴,差點被熏得吐了出來。
霍千鈞見狀轉身就跑,毫不留情,“告辭告辭!我自己去找吃的了!你家只怕再好吃的都被熏臭了……”
岳璃不禁扶額長嘆,再看看那些捂著口鼻的下人們,著實無奈。
有時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誰能想到,俊美如謫仙般的小方探花,竟是個實驗狂魔,三天兩頭不搗鼓出點事來,簡直都不像是本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方:你們不懂,以后就會真香了!
小霍:我只知道,現在是真·臭!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云臺春游
“來來, 這是我親手調的鮮春筍粥,你嘗嘗?!?
方靖遠十分殷勤地端上熱氣騰騰的粥,送到岳璃面前, 因為做實驗一時忘形, 沒處理好硫化物的氣味問題, 結果導致熏倒了一院子的人不說,連下班回家的岳璃都被熏得吐了,嚇得心智大師趕緊告辭,跑得一點兒也不比霍千鈞慢,臨走還拿走了他一套新磨好的放大鏡鏡片。
粥是廚房每日里一直熬著的, 熬得軟軟糯糯,臨吃時現添加各種材料就可,既方便又養生, 連方靖遠這樣的廚房殺手只會吃不會做的,都能自己搭配出能吃的鮮粥。
從那次方靖遠生病發燒之后, 他們單獨開府,在府衙旁邊的“方府”就有了個小廚房, 是杜三姨的大弟子云娘掌勺, 云娘除了跟杜三姨學廚之外, 還去醫學院旁聽了一陣子, 嘗試著做出來的養生湯和藥膳連錢太醫都贊不絕口, 在杜三姨的眾弟子之中脫穎而出,拿下了方府小廚房的管理權。
有云娘打底,方靖遠才能“親手”做出這碗色香味俱全的春筍粥,岳璃本想自己吃,他偏要送到嘴邊,只得就著他手里的湯匙吃了幾口, “我好多了,沒事。就是一下子沒想到,你在弄什么東西搞得那么臭?”
方靖遠有些汗顏地說道:“今天上山去正好看到寧道長給藥圃施肥,我見她用些煉丹的藥渣做肥料,忽然想起個肥料的配方,就拉了大和尚來做實驗。下次……我去海清寺做實驗好了,大不了給大和尚那邊也安套實驗器材,反正最近的工坊出產的東西也多了?!?
“肥料?”岳璃忍了忍壓下胃里的翻涌,“能增產的?”
方靖遠點點頭,“是啊,眼下的地就這么多,來的人越來越多,要不想辦法提高產量,就得去跟人爭地……現在還不宜擴張太快啊!”
岳璃默然,從他手中硬拿過粥碗,說道:“那你就繼續去研究,早些弄完,也好趕上農時,莫要誤了春耕。”
她出生之時是岳家最低谷的時刻,在流放路上,幾乎無一日安寧,后來在南疆也要耕作求生,農活沒少干,自是知道靠天吃飯的苦處。如今方靖遠既然有辦法提高糧食產量,別說只是臭一點,就算再難,她也一定會支持。
方靖遠很是感慨,當初趙昚在指婚之前還暗搓搓地問過他,怕他不樂意?;蛟S在臨安城很多小娘子眼里,他和岳璃并不相配,可在他看來,能夠真正理解和支持他,并有著自己獨立事業的岳璃,才是能有共同話題的伴侶。
從物質豐富的21世紀到這個戰火不斷,天災人禍連綿的時代,他居然能終結自己的單身狗生涯,已是萬幸。若是能等到大宋收復故土,中興昌盛,打造出一個傲立于世界之巔的盛世中華,也不枉他來此一遭。
只是在此之前,他還得韜光隱晦,低調發展,免得像樊十三娘一樣,引人矚目后招來更多麻煩。
樊十三娘被迫離開海州后,就干脆去了明州,在那邊做生意開鋪子風生水起,只因是借助趙伯圭之勢而起,總有些風言風語,倒是她本人毫不氣弱,聲稱絕不為妾,堂堂正正自立門戶,懟得別人倒也無話可說。畢竟,她明面上只是趙伯圭的生意伙伴,并無任何男女私情。
趙伯圭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方靖遠不知道,但趙昚的信倒是時不時地隨著被轉發來的彈劾奏折來一封,口氣一如既往,還時不時問他要些海州新出的書,賞賜也從未斷過,甚至還不顧朝中大臣的反對,給他落實了對山東地區的轄制權,倒不像是有了什么其他想法。
反正他現在也顧不上臨安那些人的想法,穩站穩打地先經營好海州,這幾個月辛棄疾將山東的齊魯書院也建好開始招生,一開始還有不少世家嘲諷他們這種書院是貧民出身,什么人都收,缺少精英和文氣,就算辦也辦不長久。結果等方靖遠把海州云臺書院的課程和教案連帶圖書樓的藏書一起打包送了兩套過去之后,主動上門求學的才子就絡繹不絕,再沒人敢小覷他們。
而今年又到了解試之年,沂州和山東大部分地區所屬的京東路已被金國占據,并沒有送解的名額,而今年方靖遠以海州為根基,開始經營京東路,如今又拿下了沂州,雖然膠東半島的幾個大城尚未攻下,可周邊的鄉村縣城都已經主動投靠,方靖遠也就毫不吝惜地將解試名額放寬至整個淮東和山東地區,趙昚便干脆地給將海州劃入了京東路,任命他為京東路轉運使,將沂州和徐州、青州、密州等地都劃給了他。至于其中那些還在金兵手里的州縣,哪怕是名義上的歸屬,也能夠讓當地的士子歸心。
畢竟,只要有了大宋皇帝的許可和承認,他們就仍然是大宋子民,可以參加大宋科舉。人心所向,齊魯書院的名額愈發變得火熱,就連當地有些金國漢人官吏家中子弟,都有不少偷偷前去讀書,另行在沂州和大宋登記了戶籍想要參加今年解試的。
這次京東路解試,方靖遠就是名正言順的第一主考,雖說有辛棄疾壓陣做副主考,他還是難免有些緊張,畢竟當初第一次當考官,雖然沖動了些冒出頭,可真正擔責任的還是張玉湖,而現在,卻要完全看他的了。
海州云臺書院的學生不少,但更注重經濟實務,可臨安的會試首場要考的還是四書五經,他若是解送的舉人在這里的考試成績再好,去了臨安最終卻通不過會試,不知朝中有多少人等著看他的熱鬧。
考題要按別人的方式來出,還完全不在他擅長的領域內,這就比較令人頭疼。
他寧可搗鼓點臭臭的肥料,看著那些小麥苗呼呼地長,都比挖空心思研究四書五經中的微言大義來得開心。
可辛棄疾也說了,上行下效,他若是忽略策論和經義,帶歪了海州的學子們,那以后他們去臨安參加全國會試時會遭受很大的打擊。他不得不撿起從前世就讓他痛不欲生的古文,在想辦法研究出題技巧的同時,還不忘了向趙昚抱怨。
眼下最缺的是什么人才?可不是鉆研經學史書的大儒,而是要能精通水利、工程、算學、農業、經濟、戰略等等的專業人才。
這些才是眼下大宋光復和中興最稀缺的人才,而不是單靠道德經史,外行領導內行,以至于南宋的將作監研究成果甚至還比不上當初北宋年間。固步自封和思想封閉的禍根一旦扎下去,以后想要再扭轉局面就難了。
好在趙昚是個開明的君主,從放開《大宋朝聞報》開始,就在引導朝臣、太學生和民間文人進行辯論,從選士取德還是才那一期開始,到如今的義利之辨,已經不知換了多少話題,隨著這些辯論,趙昚也能看到朝野內外的思想變化,在牢牢抓住自己的權利之余,開放了太學和國子監的藏書樓,和大宋朝聞報一起,讓更多的讀書人能夠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更多知識。
現在他是明白了方靖遠當初為何堅持要讓陸游主掌《大宋朝聞報》,在這么多人內外夾擊之下,陸務觀以其強大的創作力和多變的文風,還有不少文友強援,以寡敵眾,硬是將這份早報辦的有聲有色,成了朝廷的喉舌不說,也成了趙昚的施政參考。
當初方靖遠堅持開放官學,尤其是社學初級班,無論以后是否參與科考,愿意前來讀書識字的皆可由官府免費教學,照他的話是“掃盲”班,讓更多的人讀書識字,因為讀書使人明理,才能更好地掌握各種技術工作,創造出更多的“生產力”。
趙昚并非未覺察到方靖遠的變化,可這種變化有利于他時,他并不愿深究,甚至樂見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