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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還小……”霍千鈞垂死掙扎，仍是不敢想象自己那個膽小柔弱，可憐巴巴的妹子會是推動金兵內(nèi)亂，掀起紇石烈志寧叛亂之變的源頭，果斷把鍋推到方靖遠(yuǎn)頭上，“一定是你！肯定都是你出的主意，小小……”

“小小比你想的聰明。我只是提了個建議，開了個頭。”方靖遠(yuǎn)坦白地說道：“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從的原因，就是因為戰(zhàn)事瞬息萬變，若是事事都等我吩咐和指揮，不光容易暴露，還會貽誤時機。”

“就比如這次紇石烈志寧的外室和完顏亮的先太子，就不是我想到的。小小這一招，用得非常好，當(dāng)記一功。”

“那接下來呢？讓小小跟我們里應(yīng)外合，奪回徐州？”

“急什么？想報仇嗎？”方靖遠(yuǎn)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耐心點，徐州是塊硬骨頭，紇石烈志寧也不是易于之輩，但他的野心既然被激活，想必就不會只困守于徐州，他的大本營要守，還要防備完顏雍的人，甚至……還有泗州趁火打劫……”

“泗州？邵宏淵那個王八蛋！這會兒冒出來想搶功了？”

一說起來，霍千鈞眼都紅了，“當(dāng)初若不是他坐視不理，貽誤戰(zhàn)機，我明明拿下了靈璧，若是能合兵一處奪下宿州，又豈會讓紇石烈?guī)П鴩熘荩啃熘葜В谝粋€就該砍了他的人頭，以祭奠我那些戰(zhàn)死的弟兄們！”

方靖遠(yuǎn)嘆口氣，說道：“他是和國公的親兵，若無實證，拿不下他。更何況，大戰(zhàn)在即，不宜陣前斬將。他既然想搶功，就讓他去搶，看看這位昔日號稱隴西名將的邵將軍，能不能從紇石烈手中搶回徐州。”

“啊？我們難道不去奪回徐州？”霍千鈞一怔，不由急了，“紇石烈若是回南京，徐州防備必然空虛，要對付兩面甚至三面夾擊，我們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方靖遠(yuǎn)搖搖頭，指著桌上的輿圖，說道：“徐州關(guān)系重要，誰都知道。如今以你我之力，就算奪回來，能守得住嗎？還不是朝中派人來……九郎，轉(zhuǎn)回頭往上看看，如今山東之地荒廢千里，處處撿來都是寶地，更何況，我還知道一處鐵礦和金礦所在，難道你不想……”

“想！”霍千鈞立刻點頭，兩眼放光，簡直像是看到……的餓犬，垂涎之色溢于言表，“金礦在哪？你指哪我打哪！只要打下金礦，有了錢，我也裝備上一萬大軍，個個配上頂級裝備，到時候還怕拿不下區(qū)區(qū)一個徐州城？就算是讓我直搗黃龍府都沒問題！”

方靖遠(yuǎn)哈哈一笑，說道：“光有錢還不行，山東多礦，還有上等的焦炭，可以煉制精鐵，有了這些，咱們才能更有底氣對付金兵和那些豬隊友，前車之鑒，不可不記啊！”

霍千鈞記著的仇，他如何會忘，只是眼下時機未到，還需要忍一忍。

畢竟，北伐不是他一個人能說了算的，江北之地，從海州開始，從人人懼怕的死地，變成了遍地黃金的寶藏，一旦開啟，那些貪婪之手伸過來，就會壞了他的計劃。既然如此，就先讓他們?nèi)樱屗麄兇虻猛戳耍瑫缘米约簬捉飵變桑拍茏尦隹臻g來，徹底交出控制權(quán)。

野心，在紇石烈志寧心中蔓延時，方靖遠(yuǎn)也在跟這個怪物斗爭著，這只怪獸一旦放出來，控制不好，不但會毀了別人，也會毀了自己。

“那是別人，不是你。”岳璃卻不信他的話，“祖母當(dāng)初教我們讀書時，曾說祖父最佩服范文正公，他曾說‘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我原先不懂，自從認(rèn)得先生，方才明白。”

“又叫我先生，錯了！”方靖遠(yuǎn)輕輕地曲指敲了下她的額頭，嘆道：“我可做不到文正公那般大公無私。我所想的，是在這亂世中，盡我所能，多保留一些傳承和文明，讓大宋子民，不再受奴役之苦。我們的后代，不至于淪為亡國之奴。阿璃，眼下要趁著金國內(nèi)亂，先拿下山東之地，我們的婚事……”

岳璃的眼神暗了暗，搶著說道：“國事為重，婚期推遲也無妨，待我打下山東也不遲。”

“那可不行。”方靖遠(yuǎn)看出她的言不由衷，輕笑道：“我的意思是，婚事從簡，只在海州舉辦，今年不能回臨安述職，也就沒辦法去拜見岳父岳母……”

“啊？”岳璃一怔，臉色緋紅，越發(fā)不敢抬頭看他，“這……你說了算就是，我……我都隨你決定。”

方靖遠(yuǎn)伸手握住她的手，免得她把自己的衣角都給揉碎了，嘆道：“原本想給你一個畢生難忘的盛大婚禮，可現(xiàn)在各方面的都緊張，我也想在你出征之前辦完婚事，所以，很多東西不得不從簡，就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岳璃抬起頭來，望著他，鼓足了勇氣說道：“你……我能與先……你成親，已是如愿以償，婚禮行事如何，又有何干？除非……”她紅著臉一笑，“你嫌我嫁妝太少？”

“呵，會開玩笑了哦，有長進(jìn)。”方靖遠(yuǎn)用手指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放心，我以后所有收入都會交給娘子，哦對了，還多了幾個小徒弟，是趙使君硬塞給我的，以后你教魚娘的時候，還得一起幫我?guī)В彤?dāng)……提前學(xué)習(xí)帶孩子了。”

“帶什么孩子？”霍千鈞忽地從門口探進(jìn)個腦袋來，狐疑地打量著書房里的兩人，視線最后落在了岳璃身上，還著重看了看她的腰腹部，“方元澤我可警告你，璃姐可是我家至交，你們就算有了婚姻，成親之前也不能亂來啊……”

“師父才不會亂來呢！”

“不會！”

兩個小腦袋跟著鉆了進(jìn)來，上面是一本正經(jīng)十分嚴(yán)肅的趙不彌，下面是鸚鵡學(xué)舌般機靈活潑的趙魚娘，抱著霍千鈞的大腿憤憤然地將他推進(jìn)門來。

“你說師父的壞話，你是壞人！”趙魚娘沖霍千鈞做了個鬼臉，像只小猴子似的，躥進(jìn)來就朝著岳璃撲了過去，“師父！魚娘想你！”

岳璃接住了這個小炮彈似的家伙，在手里掂量了兩下，“師父也想你，看來你這幾日吃得挺好啊，又長個兒了！”

霍千鈞則哭喪著臉說道：“我?guī)銈儍蓚€來找你們師父，居然還要被你們罵，還有沒有天理了？明明剛才是他們自己說的……”

“咳咳！阿彌過來。為師考考你今日背了些什么書。”方靖遠(yuǎn)急忙打斷霍千鈞的話，這家伙說話總是不分場合，沒看到有小孩子在場，還說些少兒不宜的話題，真是活該被懟。

趙不彌歡喜地放開霍千鈞，跑到方靖遠(yuǎn)身前，乖乖巧巧地站定，就開始背書，聲音清脆響亮，咬字清晰，聽得十分入耳，連趙魚娘也跟著磕磕絆絆地念了幾句。

只是趙魚娘現(xiàn)在說話還說得不是十分流暢，跟了幾句就跟不上了，就干脆趴在岳璃的肩頭，咬著手指，小聲地在她耳邊說道：“師父，魚娘也有背書，可不可以獎勵魚娘吃糕糕啊？”

“什么糕糕？”岳璃倒是很滿意她的進(jìn)步，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yīng)，“你能說出來，師父就去給你買來。”

“別——”霍千鈞急忙阻止，卻已經(jīng)晚了。

“啊，我要吃糖糕蜜糕棗糕還有栗子糕！麥糕花糕糍糕豆糕和蜂乳糕，上次吃的重陽糕也很好吃，不過九叔說現(xiàn)在沒得賣了。”

魚娘一口氣報出來的糕點名字，聽得方靖遠(yuǎn)和岳璃都懵了，兩人交換了個眼神，方靖遠(yuǎn)走到魚娘面前，溫聲說道：“魚娘乖，先張嘴，大聲說‘啊——’，讓我看看你的牙齒，別動——”

“你們帶孩子，我還有事先走了。”霍千鈞后悔不迭，轉(zhuǎn)身就準(zhǔn)備離開。

“站住，先說清楚，你什么時候帶他們?nèi)サ母恻c鋪子，是哪家？”方靖遠(yuǎn)抬眼望向他，“不知道小孩子吃多了甜食會壞牙嗎？魚娘，還有阿彌，最近有沒有牙疼過？你們還沒到換牙的時候，先走的牙若是就吃糖養(yǎng)出蛀蟲來，以后長出一口爛牙，可就什么好東西都吃不得了。”

“啊？我不要蛀牙！”魚娘嚇了一跳，先捂著嘴差點哭出來，“魚娘的牙牙疼過，是不是魚娘的牙牙長蟲子了？”

先前方靖遠(yuǎn)帶他們回來時，第一天就先教會他們基本的洗漱，包括刷牙洗臉洗手洗腳，就是擔(dān)心這時候的衛(wèi)生條件和習(xí)慣不好，幼兒容易患病夭折，他既然要養(yǎng)，自然得多花點心思，加上如今幼兒園的那些課本也都是他安排人編寫，對孩子們第一項就教的是生活常識，魚娘對牙生蟲不能吃東西的反應(yīng)最大，如今一聽就急了。

方靖遠(yuǎn)見她眼淚汪汪的模樣，心一軟，“魚娘乖，現(xiàn)在還沒事，只是有點齲齒，你要好好刷牙，才能不長蟲子哦！”

魚娘含淚點點頭，“嗯嗯，魚娘乖，魚娘會刷牙的！九叔不乖，九叔天天吃糖糕，還吃了糕娘娘嘴上的糖糖……”

“哦——”破案了，難怪霍千鈞會那么積極帶孩子去買糖糕啊！

方靖遠(yuǎn)和岳璃同時望向霍千鈞，利用幼兒，見色忘友，各種指控的眼神，瞬間要將他扎出百十個窟窿才罷休。

霍千鈞欲哭無淚，不是說好的小魚娘不懂事，不會說話的嗎？這賣隊友倒是快啊！

作者有話要說：　　霍九：怎么？還只許你們?nèi)龉芳Z，不許我脫單了嗎？

第一百二十六章 紈绔故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