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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軍川看著蘇無憂進了門,黑色賓利如暗夜怪獸發出一聲轟轟地怒吼,以超高難度的一個回旋,迅速溶入黑夜,飛馳而去。
縱然堅強冷硬如杜軍川者,亦難免也被情傷。
現在,他才明白無憂當沖興沖沖地沖到魅離去找他時的那種感覺,那種急切地想被人承認、被人認可的感覺。
而他,卻硬生生地推開了她,也在那一刻,將她推離開了自己的懷抱。
再一次相見,如果他能丟下南倭鬼子和她敞開心懷的談,也許,還有機會。
可偏偏,自己卻約在了明天!
自己混跡那么多年,怎么就不明白事情瞬息萬變的道理呢?
杜軍川隱忍了一年多的淚掉了下來,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如今心如刀絞的他,他哪還顧得上走什么冷酷,裝什么無情,他就是一個被幸運拋棄了的人!
他現在只想發泄,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聲。
車子,最后停在了海邊。
杜軍川下了車,走到海岸邊上,迎著海風,讓冬日冷寒的風灌入自己的衣領,凍醒自己發熱發脹的頭腦,讓自己可以慢慢地從這種悲傷的情緒之中走出來。
無憂既已做出了選擇,他唯有再一次成為守候的那個人!
只是,今生的守候,還會有希望嗎?
待他回復理智,回到魅離的時候,已是深夜十一點。
一看到他進門,魅離的經理林小曼馬上迎了上來,“老板,蘇先生來了,已經喝了一晚的酒。”
“他在哪?”
“我帶他上了三樓!”
杜軍川揮了揮手,快步踏上三樓。
三樓規劃出兩個區域,一半是貴賓級的包房,另一半則是相關人員的辦公室,以及他自己的專屬辦公室。
杜軍川一推開自己的房門,一股酒味便迎面撲來,濃烈得讓他直皺眉。
看著那個仍然埋頭在灌酒的男人,杜軍川走過去,伸腳踢了踢他,“無悔,無悔,你給我醒醒!”
喊了大半天,蘇無悔才睜開惺忪的醉眼。
一看見是杜軍川,馬上笑嘻嘻地說,“川哥,呃……你、你回來了!來……陪我、陪我喝酒!”
杜軍川看到蘇無悔這個樣子就來氣,拿起一瓶xo,直接從他的頭上倒了下去。
蘇無悔被這酒水一淋,頓時感覺冷徹心肺,使勁地晃了晃腦袋,頓時感覺神智清醒了不少。
他用力地抹了抹臉,看到杜軍川充滿殺氣的臉,有些畏懼地低下了頭,“川哥……”
半晌,才又憋出一句,“對不起!”
杜軍川將他拖入浴室,又拿出一套衣服丟給他,“給我洗干凈洗清醒了再出來!”
對于杜軍川的話,蘇無悔向來是不敢違抗的!不是因為杜軍川兇,而是因為,杜軍川從來都是為他好,為他著想!
待蘇無悔再出來時,已經恢復了一身的清爽,至少,已經比剛才的味道干凈了許多。
杜軍川正在吞水吐霧,淡淡地睨了他一眼,“說吧!為什么要喝這么多?”
蘇無悔抹了一下臉,“沒事!”
“沒事?”
聽到杜軍川拔高的聲音,蘇無悔補了一句,“真的沒事!就是覺得寂寞,孤獨,還有想……想小貓!今天,是貓兒的生日!”
貓兒的生日?杜軍川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頭,這么大的事,他竟然忘記了!
往年的每一天,他們都是在一起度過的,除了去年,去年的這個時候,貓兒走了!
今年,貓兒回來了,他們是該好好地慶祝一下了。
“對不起!我真忙糊涂了,竟然忘記了!”
杜軍川說完,朝蘇無悔笑了笑,馬上掏出電話,又撥通了蘇無憂的號碼,“大小姐,今天差點忘記了,你的生日!我和無悔在魅離等你!嗯,他不知道!快點,還有四十分鐘就要過了!好,我們等你!”
“打給誰啊?”蘇無悔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杜軍川拿了兩個杯了,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酒,和他碰了一下,這才淡淡地說,“一個在魅離剛認識的朋友!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小貓的影子,巧的是,她的名字也叫蘇無憂!”
蘇無憂?
蘇無悔皺了皺眉,“哥,你是在找小貓的替身?”
杜軍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替身,她是她,小貓是小貓。無悔,你現在已經有了程潔,哥難得能喜歡上一個,以前小貓我讓給了你,這一個,就算你也動了心,可千萬不要跟我搶。”
在看到蘇無悔那波瀾不起的儒雅俊臉時,他又自嘲地笑了笑,“不對,我現在也沒機會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龍閣。
趙擎天看著蘇無憂接了電話,便風風火火地起床穿衣,“無憂,誰的電話?這么晚了,你要去哪?”
蘇無憂一邊忙著,一邊回他,“我去一下魅離,見一個老朋友!”
魅離?又是杜軍川!
趙擎天的濃眉都快皺得要擰出水來了,他二話不說跳下床,也換起衣服來,“我陪你去!”
蘇無憂馬上停下動作,一雙大眼輕瞅著他,“你跟我去?能不能不要去?”
趙擎天理直氣壯地說,“我是你的未婚夫,女朋友外出,我怎么能不當護花使者?”
蘇無憂笑著說,“行!你要去就一起吧!”
反正以他的聰明勁,肯定早就能察覺到她的不對了,這事反正她若死咬不放,他也弄不清楚原因在哪,而且,以她對他的了解,趙擎天應該還不會逼她。
她并不是存心瞞他,只不過,這事要解釋起來,還真是麻煩一大串,若被他知道自己以前和蘇無悔……
過去的,就讓它隨著小貓的肉身煙消云散吧!
當兩個人到達魅離的時候,接近午夜,魅離的生意正是紅火的時候。
酒吧舞臺中央的鋼琴邊上,正坐著一個優雅的女人,在那里自彈自唱著蔡琴的老歌《不了情》,那舒緩中透著低沉、傷感中透著滄桑的幽綿情歌,在午夜這樣迷離的時間里,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了每一個人的心里。
若是以前的小貓,她會很喜歡一個人坐在角落,端著一杯酒,細細地品嘗這種純凈中卻透著感傷的味道。
可現在,她來是為了見杜軍川,還有蘇無悔!
連她都已經忘記了小貓的生日,他們還記得,記得他們每一年都要為她慶生。
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個生日,她會趕來,只當是和他們一起慶祝自己的新生!
恐怕,杜軍川也是這個意思吧!
當杜軍川看到趙擎天陪著蘇無憂前來時,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意外,這個男人對無憂的保護,還真是滴水不漏。
蘇無悔在看到蘇無憂的那一刻,馬上驚訝地站了起身,“是你!”
蘇無憂笑著說,“是我!蘇先生,沒有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杜軍川看了看她,又看著蘇無悔,“你們倆見過?”
蘇無憂解釋,“當時我去找過蘇先生,才知道小貓走了。后來看蘇先生和蘇太太恩愛異常,我就沒打擾了。”
杜軍川的心里又是一動,原來小貓在清醒的第一時間內,便找了他們。
可是,當時的他們卻都讓她傷了心。
如若有一天,蘇無悔知道她就是小貓重生,心情又該如何?
蘇無憂笑道,“別說了!不是說要給我慶生嗎?還有五分鐘,馬上就到了,再不切蛋糕可就來不及了!”
趙擎天一直默默地站在蘇無憂的身邊,他看著杜軍川,又看了一眼那個沉默異常的男人,再看著笑靨如花的蘇無憂,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
不對!今天不是無憂的生日!那她怎么會說是給她慶生呢?難道一個人還能有兩個生日不成?
杜軍川幫她點好火,“無憂,來!許個愿再吹蠟燭!”
蘇無憂雙手合十,默默地閉上了眼睛,輕輕地在她的心里許下三個愿望,這才睜開眼睛,“好了!吹蠟燭啰!”
蘇無憂一回頭,便看到趙擎天那皺眉深思的表情,“在想什么?想得這么入神?來,吃蛋糕!”
她知道,他肯定是起了疑心。如果不出她意料,下一步,趙擎天該找人調查杜軍川和蘇無悔了,到時勢必會牽出小貓的身份。
只不過,他能猜得出她是借尸還魂的嗎?
如果真的被他知道了,他會怎么想?放棄她?還是包容她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