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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本能根本不排斥他的靠近,反而在不斷渴求更多。她放任自己抓著他,在這沒有空隙的擁抱里告訴自己,沒事的,反正我已經(jīng)醉了。
喝醉的人是不會被責備的對不對。
蔣閻在姜蝶反手抱上來時,渾身僵成一具被美杜莎瞥過后的雕塑。
這是他在夢里都不敢有的畫面。
能被她主動擁抱,如同在機場終于等來了一艘船,還是一艘諾亞方舟,在他已經(jīng)步入末日的世界開進來,搭下天梯。
他緊緊地攀住天梯,反手將她抱緊,手臂將寬松的t恤勒出一條絞痕,一提臂,將人抱上餐桌。
t恤跟著向上滑,露出的皮膚貼著冰涼的大理石,姜蝶嘶聲吸氣,他緊跟著靠上來,兩人的額頭不算輕地碰撞了一下,還來不及喊痛,就被堵在喉嚨里。
非常不客氣的,餓狠了的一個吻。
絲毫沒有剛才落在脖子上的輕柔,毛毛細雨突然砸成冰雹,大地和天空以這樣的方式再度連結。
她支吾地抓住他胸前的襯衫,將那一片扣到平整的領子揪亂。衣物摩擦的聲音和呼吸亂纏。
他靠在她的頭上喘息,真是完美的角度,不需要彎腰,能完全平視地勾著她的眼睛。
姜蝶抖著眼睛,汗淋淋地想說停下。
但冰雹剛停歇,下一場風暴就來了。
他貼著額頭,鴉羽般的睫毛撲閃,亂了節(jié)奏地喊:“蝴蝶……”
一個無比久違的昵稱。自他之后,再也沒有人這樣叫過她。
從前每到情動時,他都會這樣喊他,帶著無比的珍惜。
曾經(jīng)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他從后背抱著她,一邊吻著她的后頸,突然問她:“你見過全世界最漂亮的蝴蝶嗎?”
“那是什么品種的蝴蝶?”
他輕笑,手指在她的后脖子打轉:“就在我的懷里。”
她被夸得心花怒放,一句在床上本不該深究的情話非要纏著他問:“怎么漂亮呀?難道我還會真長出翅膀不成?”
他便順勢摸到蝴蝶骨:“早就長出來了。”
“……隱形的翅膀?”
她開了個玩笑,他順勢跟著笑,他們背對的姿勢讓她錯過了他眼神里的霧靄。
這一次,即便夜色濃濃,他的眼神卻無比清晰,尤其是面對面的姿勢,那些脆弱,迷戀,陰霾,都一清二楚。
曾經(jīng)無法宣之于口的東西,都已經(jīng)明明白白地攤開。他們雖然擁抱得很痛,但抽掉了隱瞞的隔板,零距離當然會痛,骨頭挨著骨頭,最不堪的部分全暴露在眼下。
但也好過隔著一層的擁抱,舒服,摸到的全是打腫臉充胖子的海綿。
這層痛覺蔓延到深處,姜蝶在他一聲又一聲的呢喃里,真的變成了一只蝴蝶,暴風驟雨壓過來了,她輕盈不起來,被他的危險氣流裹著墮進風眼樂園。
雨滴打濕隱形的翅膀,全落在蝴蝶骨上,汗涔涔地往下墜,淌成一條河。
一條他們曾藏在底下接過吻漫過步,這次注定又要讓她栽進去第二次的河流。
*
姜蝶在接近黎明時醒來。
身邊的人將她抱得很緊,就像孩子抱著人生里第一次收到的禮物,只是這份禮物是限時的,他耍賴地不肯歸還,試圖用這種方式留下。
她被圈在這個緊到發(fā)汗的懷抱里,昏沉沉地回憶著昨夜黑暗里發(fā)生的一切,頭驀然痛起來,是因為宿醉,也是因為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的局面。
其實昨晚他們并沒有真的做下去。
但剎車的人卻不是她,而是蔣閻。
他在最后關頭意識到手邊根本沒套,抵著她的額頭咬緊牙關,低喃著:“這簡直要殺了我。”
……姜蝶懊喪又慶幸地回過神,幸好最后沒做下去,不然是真的收不了場。
總而言之,先跑了再說。
為了不驚動蔣閻,她小心地挪動身體,和盜賊離開全是紅外線的博物館如出一轍,費了老大勁才得以脫身。
離開前她看了眼床上,蔣閻仍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只是雙手擁抱的地方空了一截。他胳膊上的睡衣甚至還留著她枕下去凹陷的痕跡。
此刻,那睡衣因為她剛才的挪動,腕子的痕跡往后縮了一寸,露出他很小很小的半截手腕,白得嚇人的皮膚上,漏了一點點疤痕出來。
姜蝶本只是粗糙的一瞥,視線剛要收回來,落在那可疑的形狀上,心臟跳得飛快。甚至比昨晚都快。
她遲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絲質的睡衣又往上拉了半寸。
凸起的肉龍形狀跟著延伸了半寸。
姜蝶呼吸停滯。
窗簾沒有拉攏,黎明不知不覺到來,第一縷曙光破窗而入,鮮明地打在那半塊疤痕上,顯得這傷痕尤為漂亮。
破碎的東西,總是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的漂亮。
而蔣閻手上的疤痕,就是一道接近破碎的鐵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