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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達會對神佛這么癡迷,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也是后來才慢慢打聽到蔣明達的發家史。最初下海那幾年,他跟著人炒房又收購地皮,一開始混得順風順水,但后來卻差點虧得血本無歸。
原因是他開發的其中一個樓盤鬧出人命。
鬧出人命不可怕,但短時間內接連有人自殺,那就邪門了。
蔣明達一琢磨,才發現那塊地皮前身是戰爭時期的亂葬崗,風水差得要命。自此,他對風水這種事越來越深信不疑。
蔣閻踏入客廳,掃了一眼通往地下室的門。
門后通往的是禁地。
這些年他從未下去過,但他知道那下面曾經住過什么。
——蔣明達從泰國請來的小鬼。
因為這樽小鬼,蔣隆集團才能成功上市,做大做強。蔣明達是這么覺得的。
也因為這樽小鬼,蔣明達一直未能有子嗣。
妻子懷孕兩次都接連流產,連他養在外面的情人也難逃一劫。
蔣明達嚇得連忙將小鬼送走,但厄運沒有就此平息,連他的身體都出現問題,生活開始一塌胡涂,他趕緊找大師去算該怎么辦。
大師直搖頭,斥責他這樣的做法惹怒了小鬼,請神容易送神難,更何況是嫉妒心極強的小鬼,他這輩子別想有自己的孩子,即便誕下也會不得善終。
但若要解決他身體的問題,很簡單,那就是再領養一個孩子過來,小鬼的怨氣自然會從大人轉移到孩子身上。但是,這個孩子命格必須要硬,能承受住煞氣。
蔣明達就因為這一席話,踏進了那家有他和她在的福利院,改變了他的一生。
只是,往好的方向還是壞的方向改變?
總體上是好的吧。他有了世俗眼中好的出身,不必再每日心驚膽戰十幾年后樓宏遠會提著一把刀出來,把當年送他進監獄的自己砍成爛泥。
如今的樓宏遠,被精神藥物不停地折磨,終于熬不下去,突發腦溢血倒下。
那么,他的那顆心臟爛在斷芽的春天里,也不值得叫委屈。物質守恒,一切都有代價。
上到二樓,蔣閻停在蔣明達的書房門口,輕輕叩響。
門內倦懶的聲音說道:“進。”
他推開門,蔣明達穿著黑色的絲質睡衣,正仰臥在雕花的紅木梨榻上,雙手正捧著佛經,嘴上念念有詞。
“小閻,坐。”
蔣明達抽空指了下座位,他依言坐下,然后便是等待蔣明達自顧自地將佛經念完。
良久,蔣明達擱下佛經,細細端倪了蔣閻一眼。
“長大了,心思也多了。”
蔣閻故作不懂道:“我很多地方都做得還不成熟,父親多包涵。”
“不成熟?我看你是成熟過頭,步子拉太大吧。之前收購亞太度假村的事尚且算一步好棋,那這一回收購鄭氏建材又是什么路子?他們可是根本救不活了。”蔣明達重新躺下,悠悠道,“我看你能力還不錯,才給了你這個機會。既然承了我的名頭,就得像話點。不然,我可以換任何一人上去,你知道的。”
蔣閻眉頭都不皺一下:“能力比我強的人有很多。但是這些年我和您之間的維系,我不認為其他人可以取代。”
氣氛沉悶,過了好一會兒,蔣明達才慢吞吞地對此回應。
“你是懂事的。”他重新拿起佛經,“心里有數就好,走吧。”
蔣閻起身,恭敬地鞠躬,安靜退開,關上門。
走到大廳時,他名義上的母親正好進門,兩人撞見,她瞇眼笑道:“怎么突然來了不打聲招呼。”
那笑容的弧度和他總是揚起的如出一轍。
“父親找我來談點事,就沒麻煩您。”
“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了,謝謝母親。”
“那就好,早點回去休息吧。”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你上次從紐約帶來的那個古董花瓶還挺好看的,還能弄一個來嗎?我想送給別人。”
蔣閻笑著應下:“好。”
走出蔣家別墅,他回到車上,發動車子駛往城內。
漆黑的國道死寂得嚇人,但月光很亮,他摁開廣播,有了點人氣兒。主持說著祝大家中秋快樂,合家團圓,他才恍惚想起來,今天是八月十五。
還沒吃飯的胃開始隱隱作痛,他看了眼時間,將車開到一家小超市邊上,下車進店,接著又拎了一袋子速凍湯圓出來。
車子在夜幕中急速向前,停在一幢燈火通明的公寓樓下。
蔣閻抬頭看著那扇黑漆的玻璃窗,心里明白也許他惦記的人正和別人在外面慶祝節日。
視線在速凍湯圓上轉過,原本要下車的姿勢僵住沒動。
他就這么沉默地坐在車內,聽著車內的廣播不斷變換,口水歌換了一輪又一輪,到了知心談話環節,女主持人念著聽眾發給節目組的留言。
“有聽眾朋友留言說,我只是每天往黑暗里投一顆石子,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回響,如果生活是一個無底深淵,當我跳下去,無盡的墜落,是不是也是一種飛行。”
“這位聽眾朋友,千萬不要對生活喪失信心。想一想你的家人、朋友或者愛人,或許你是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或許你現在正遭遇著一道過不去的坎。但沒有關系,我們都會祝福你。祝你節日快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