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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蝶握著早已停止震動的手機和行李箱回到房間。
那通視頻并不是邵千河打來的,而是姜雪梅。而她下意識地撒了謊,一口咬定打來的人是邵千河。
這樣做,是為了提醒蔣閻,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已經完了,三年前就已經一切如煙。
也是提醒她自己,不要忘了今夕何夕。
他突然出手強硬把她拉到蝴蝶館的那一刻,完全超乎她預料。畢竟前一天,他還表現得云淡風輕,給了她兩人已經縱使相逢應不識的感覺。
難道那些只是他為了不打草驚蛇而偽裝出的平靜嗎?又或許,今晚的意外才是突然臨時的心血來潮。
最好只是心血來潮。
姜蝶疲倦地將自己埋進被窩。
明明已經走到下一個夏天了,為什么還是能聞到冷冬海域的氣味。那場刮在鹽南島的臺風,她已經聰明地逃開了,在十萬八千里遠的地方重新搭建了堡壘,卻為什么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兇猛,所有擺放齊整的家具都開始不動聲色地微震。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但好在第二天就要離開蘇梅,姜蝶又刻意改了行程,一大早就收拾了行李獨自返回曼谷。不想再在這個見鬼的度假村多呆一秒。
渡輪一靠岸,她在碼頭邊的咖啡館消磨了剩下的時間,到點趕往機場接機。
邵千河的飛機準時在傍晚時分落地,她在海關的出口等,笑意卻在看清出來的人群后尬住。
不止邵千河一個人,男男女女好幾個,都是他的朋友。有些姜蝶見過,有些則完全臉生。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迅速上前,給了邵千河一個很緊密的擁抱。
“哇,這么想我?”
“很久沒見了啊。”
上一次他們見面是在半年前,邵千河過年回國。再上一次,就是她的畢業典禮了。
他們相見的頻率都快趕上牛郎織女,也難怪盧靖雯老是擔心她和邵千河這樣難道不會分手?她和文飛白現在異地,文飛白在西川,盧靖雯留在花都,為了見面摞下的高鐵票能塞滿大半個抽屜。
但姜蝶確實不擔心這一點,她認為戀愛就是要給予對方信任。
盧靖雯當時翻著白眼回她:“我也不是為了查崗去的啊。完全只是想見他的沖動。這不是理性的考量,完全是感性的驅使。”
在和邵千河緊密擁抱的這一秒鐘,姜蝶無端又閃過了盧靖雯的這句話。
想見他的沖動?應該是有的吧。
不然為何見到他的這一秒,她這么迫切地想擁緊他。
擁抱散開后,她才狀似隨口提了一句:“這么多人來,你沒提前和我說呢。我以為只有我和你。”
“抱歉bb,我想著你只能陪我一個周末,剩下的我自己也玩不好,干脆就大家一起來了。其實也沒想趕今天,但他們喜歡的一個歌手正好今晚開演唱會,所以就……”
“……沒事。”
“真沒生氣?”
“沒什么好生氣的。確實我只能待一個周末。”
邵千河摸著她長到肩的頭發,笑道:“你怎么總那么懂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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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邵千河提出要她陪他在曼谷呆兩天,姜蝶絕對不會在這座城市多待。
要問為什么?大概是覺得危險吧。
誰都不知道,會不會突然就遇上下一次游/行動亂,像二十歲那年那樣。根本無法改變一個國家,卻能輕而易舉地改革她的人生。
因此姜蝶對逛哪里興趣不大,很隨大流地跟著這幫人走,在夜市的排擋一人嗦了碗米粉,就準備就出發去演唱會。
這個演唱會并不是某個歌手的獨家專場,而是拼盤的,很多泰國大大小小的歌手都聚在一起,據說氣氛很嗨。
可對不通音律,更沒聽過幾首泰國歌的姜蝶而言,就沒什么誘惑力了。只是邵千河向來喜歡這些,也主動幫她買了票,她也沒理由不去。
入場后觀感倒是和國內見過的演唱會無差,分內場和看臺。他們這幫留學生很舍得砸錢,買的都是內場,雖然是中間。姜蝶心虛地坐下來,總覺得自己啥都不知道還占據這么好一個位置,著實有些暴殄天物。
在座位上跟著搖頭晃腦了大半天,她聽著聽著就開始走神,但又覺得玩手機不太尊重人,只好憋著發呆,眼神開始四處亂晃。
這一晃,剛走失的三魂六魄全都回來了。
左手邊距離很近的看臺上,正坐著一個十分扎眼的人。
不光是那張臉扎眼,在這樣沸騰的天氣下也是長袖長褲,容易叫人一眼就看到。
……真是白日撞鬼了。
坐在那兒的,是十幾個小時前還和她在漆黑的植物園里糾纏的那個人。
是故意的嗎?可是他不該知道她會出現在這里才對。
姜蝶頃刻間惶然地側過身,視線放空地盯著舞臺,大腦被音浪震得發麻。她又不著痕跡側過頭去看了一眼,蔣閻的視線看著舞臺,時不時看兩眼大屏幕,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直到舞臺上的歌手換了一個上來,拿著吉他彈起前奏時,姜蝶猛地確認,這大概真的只是一個上天惡作劇的巧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