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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去她又覺得自己自作多情,趕緊撤回了。
她索然地正想退出微信,聊天框又動了一下。
衣架:你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姜蝶的低落突然又一掃而空,變得振奮——他居然在主動好奇她的事情。
而好奇往往是對一個人開始在意最直接的情緒。
她歡天喜地地發送道。
小福蝶:不知道是誰送了我一件明天要穿的裙子,而且特別貴,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處理它……
衣架:如果很困擾,可以直接扔掉。
小福蝶:那不太好啊,畢竟也是別人的一份心意。重點那裙子可是春尾衣良的作品,怎么能隨便扔!
衣架:那穿吧。
小福蝶看到這三個字,不太高興地撅起嘴。
他就完全不關心是誰送的嗎?鼓動她穿上這件裙子,不就是鼓動她對別人回應嗎?
既然不關心,又何必要問。
姜蝶沒有再回,這一次,她率先結束了和蔣閻的對話。
*
那件紅裙子,沒有人認領,她在房間里試穿了許久過足干癮,最終還是穿上自己買的那件參加紅人節。
無功不受祿,她縱然再喜歡,也不能穿那件來歷不明的紅裙。
能夠輕易到手的饋贈,就和口頭上隨便說的愛一樣,都是虛假的甜蜜陷阱。真栽進去指不定惹一身騷。
這一回再次出席,認識她的人已經有很多,雖然見到她都不乏說一句好可惜,順帶問一句你和盛子煜還可能復合嗎?你們之前真的好甜。
盛子煜這回倒挺出息,主動站出來說我們現在就是好朋友。
休場的間隙,姜蝶還是對他說了句謝謝。
“客氣什么。”他聳肩,“我倒是真的確認你有喜歡的人了?!?
“……這當然是真的。”
“而且那個人是會長,對嗎?”
盛子煜突如其來地拋下了這么一句重磅炸彈,炸得她不知所措。
姜蝶干脆不回答,但等于變相地默認。
“怪不得呢。我勸你還是算了吧,不然得一直單下去。”
姜蝶撇嘴:“你說得蔣閻好像皈依佛門了一樣?!?
“我這么說當然有我的理由。”
她皺起眉:“別賣關子,有話就直說?!?
盛子煜欲言又止,最后搖頭道:“算了,我就是覺得會長不會是愛人的人。你很難想象他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
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姜蝶想起昨晚戛然而止的聊天,無法反駁他。
*
紅人節結束后,主辦方定了次日晚上返回花都的機票。
還剩下一個白天的時間,姜蝶在酒店房間里先揮霍了半天,猶豫到底要不要去那個地方。眼看時間越來越逼近,她還是匆匆洗漱了一番,打車出了門。
車子開往遠郊,沿路高樓大廈像被上帝推倒的積木,削去一層又一層,變成水泥磚瓦的破敗矮樓,落魄地夾雜在光禿的枝頭中間,華麗的城市被拆得七零八落。下午兩點的陽光被灰云遮蔽,平整的馬路開始坑洼,顛來晃去,慢悠悠地停在了終點。
姜蝶下車,望著眼前的兒童福利院出神。
記憶中的大門、柵欄、印滿了幼稚涂鴉的小白樓、樓前的蹺蹺板……一切都還在。
但一切也都變了樣子。
門口掛著福利院的招牌已經被拆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鐵鎖。柵欄上的尖頭都起了銹,姜蝶搬來幾塊磚頭,輕而易舉地就翻過墻,跳進靜寂無人的院落。
院里的雜草快把蹺蹺板淹沒。姜蝶撫摸其上的灰塵,那個時候,她總是獨自坐在這個位置。因為無人坐到她對面,她總是坐在最低點仰望天空,幻想自己一飛沖天的瞬間。
小白樓的墻面被大片爬山虎侵占,姜蝶一片一片耐心剝開,終于在一片葉子下找到了兩個歪扭的數字。
盡管是用顏料涂上去的,這些年風吹雨打,只能勉強辨認出痕跡:1、11。
尤其是11的數字上,還被打了個大大的紅叉。
姜蝶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兩個數字,耳邊響起一聲跨越時光的遙遠女聲——
“大家集合一下,我們又來新人啦。”
她聞聲回頭,院子里已無雜草,緊鎖的破舊大門敞開了,十多年前的日光泛著陳舊的敞亮。
宋老師牽著一個小男孩背光走來,院子里的小孩們自覺地擠成一窩。
唯獨她依舊孤零零地坐在蹺蹺板上,不抱什么期待地在刺目的陽光里仰起頭。
男孩越走越近,現出身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