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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平常,沒有課她會放任自己自然醒。但現在可是在蔣閻的別墅,這是難能可貴的機會,起得晚了也許蔣閻影都沒了。
雖然昨天胡思亂想到凌晨三點才睡著,她還是咬咬牙爬起來化妝。
如果不遮瑕,黑眼圈和熬夜剛冒出的痘實在太礙眼。她費了半天功夫化了裸妝,營造出自己仿佛只是洗了把臉,但皮膚依然吹彈可破的美好錯覺。
不免嫉妒起蔣閻的膚質,為什么他的素顏能好到看不見毛孔,老天是不是太偏心了一點!
姜蝶走到客廳,靜悄悄的,太陽在落地窗外探頭探腦,和海岸線難舍難分。
她迎著金光出發去便利店,買了四份三明治和牛奶,當時臺風天的那個便利店小哥已經換人,店里頭也不再播放那首《龍卷風》。
姜蝶下意識地看了眼手上的皮筋,從泰國回來后就被她當作手鏈一直環在手腕,此時皮筋有些松了。
她回到別墅,在四人小群里把其余三人都@了一遍,問有沒有人起來,她買來了早餐。
借著其余兩個煙霧/彈,她光明正大地把炮彈轟向蔣閻,并且獲得了他的回音。
他回了個謝謝。
不一會兒,二樓就傳來開關門的動靜,蔣閻下樓了。
姜蝶坐在餐桌邊,咬著三明治含糊地打招呼:“早桑吼!”
她故意想借此營造出一種可愛的嗓音,但某人沒有買帳,反而還皺下了眉,似乎擔心她把嘴里的食物噴出來。
姜蝶只好默默地快速嚼動,把嘴里的食物吞了下去,才繼續開口說話。
“師哥今天回花都嗎?”
他拉開椅子坐下,這回倒是坐到了她的對面。
“不了,要留下來做微縮。”
姜蝶眼睛一亮:“我可以留下來觀摩嗎?”
蔣閻看了她一眼:“你真的感興趣?”
當然有興趣啊,對你。
所以對待與你有關的事情,我也會格外認真。
姜蝶推開椅子,蹬蹬跑近房間,從帆布包里掏出了隨身攜帶的那本《景觀模型的創造與制作教范》。
她跑回餐桌,把書攤開來給經蔣閻看。
他垂下眼,這一頁夾著書簽。
“我都認認真真看了!伊藤康治做的這個鈴木車行,和我之前看過的一個劇,三丁目的夕陽里的那個取景,一模一樣!”姜蝶發自內心地感嘆,“原來微縮真的能把活生生的東西濃縮成那么迷你的東西啊。”
之前蔣閻ins發的那些模型圖,因為沒見過原型,感觸也就不深。但這個鈴木車行,她覺得很眼熟,驚訝感就實在了許多。
“微縮不僅能還原現實世界。”蔣閻臉上難得浮現出微笑,“再進一步,就是創造一個新的世界。”
“這是什么意思?”
“不是憑空創造,也是基于某種憑證。比方說,一本小說里的場景,一句歌詞里的描述,一部電影里的畫面。等等。”
姜蝶若有所思。
“那你有創造過嗎?”
蔣閻身體力行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吃完早飯后,他居然帶她上了二樓,那個總是把自己關在里面一呆就是很久的房間。
姜蝶上樓梯時的小腿肚輕微打顫,不斷在想,自己會是第一個走進這房間的人嗎?
那她真是投其所好正中紅心了。
蔣閻停下腳步,推開門,姜蝶小心翼翼地往里探進腦袋。
說實話,比想象中無聊很多。
完全就是手工工作室,各式各樣的道具井井有條地排列著,每一個角落都透著規整,同時就顯得冰冷。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墻邊類似于手辦的柜子,只不過上面陳列的皆是制作完成的微縮廢墟,和他發在ins上的圖片一樣。
湊近了看,那種細節的逼真和細膩度更讓人佩服,但也無端讓氣氛變得壓抑。
彷佛整座房間也是一個巨大的廢墟容器。
他的工作臺上,有一樣模型正制作到一半,姜蝶啊了一聲,指著它說:“我知道,是那個二戰橋!”
拜縣的那座橋,他還拍了照的。
它和柜子里上陳列的東西也有個共同點,都是已經被廢棄的遺跡。
“我有個問題……”姜蝶終于說出很早就想問的,“這些遺跡是什么獨特的美學流派嗎?”
蔣閻靠在門邊搖頭:“它只是單純的廢墟。”
“所以……你就是單純地喜歡廢墟?”
他卻說:“誰會喜歡廢墟呢?”
姜蝶不解地微微皺眉,沒有接話。
蔣閻走到工作臺邊,將純黑的手套一點點拉上手腕,又說了句她聽不懂的話:“只是沒有辦法災后重建,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