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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蝶有點小詫異。她耳聞蔣閻非常自律,固定作息,早睡早起,上早課從不遲到。會睡過頭實在難得。
“不不不,是我們的問題。”盛子煜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哪敢有意見,更何況對象是蔣閻,“我們也這就結束了!”
其他人紛紛應和,手忙腳亂地收拾桌上的狼藉。
蔣閻忽然笑了。
別墅外的風雨都在此刻柔和了幾分。
“我說真的,你們繼續。我不是教導主任,半夜查房為了讓你們乖乖睡覺。”
扔下這句話,他轉身沒入了剛才的黑暗里。只聽卡噠一聲,房門復被關上。
姜蝶這才又有所思地看回二樓,那個已經空了的位置。
這個人自始至終沒有下過一步階梯,保持著居高臨下的姿態同他們說客氣話。
*
蔣閻離開后,眾人就要不要繼續著實糾結了一番。
畢竟大家都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有些博主特意從外省趕來,就這么結束實在不夠盡興。
盛子煜也有點不情愿,剛剛是下意識脫口而出,顯得自己特別慫。這會兒蔣閻人一走,他開始給自己挽尊。
“沒事兒,那我們繼續吧,音樂就……不開了吧!”
“那我們說話聲會不會吵到他啊?我感覺還是開個音樂墊一墊比較好。”
“對啊,找個安靜點的音樂不就行了?沒音樂太干了。”
“放一首莫扎特的《小夜曲》怎么樣?大佬都喜歡逼格高的!”
“你sb嗎讓我們聽古典樂玩酒桌游戲?!咋不說放《搖籃曲》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插科打諢,話題漸漸偏到別的上面,又開始恢復起之前的玩興。到了東方既白,客廳到處是空啤酒罐子,男男女女橫七豎八地躺滿沙發地毯,醉得不省人事。
姜蝶是其中唯一還清醒的人。
她其實也喝了些酒,在酒精和熬夜的作用下困得不行不行,但惦記著接下來的任務,她還是努力支著眼睛,走到開放式的廚房間。
拉開柜門一看,里頭居然有開封的小半袋米。除此之外冰箱里還有些零碎的食材,看樣子這個別墅是蔣閻經常會來的地方。
她沒有動冰箱里的食材,舀了點米。但煮粥該倒多少水來著?姜蝶心里沒底,拿出手機搜了下食譜,上頭寫著:少許。
“……”
算了,憑手感吧。
沒煮過幾次粥的廚藝小白盲倒了些水,胸有成竹地開火。
等待煮粥百無聊賴的空檔,姜蝶將目光投到了滿地的空酒罐上。
她眼色一轉,挽起袖子,躬著腰開始整理雜亂的大廳。
當然,在收拾之前,她沒忘記去補下妝。抹去艷色的口紅,壓掉熬夜的油光,使整張臉看上去依然戰斗力滿格。
外頭的雨勢比昨夜還要兇猛,噼里啪啦地幾欲穿透落地窗,電磁爐上的小鍋呲呲地冒著火,兩種聲音微妙地融合在一起,沖淡了下樓的腳步聲。
但姜蝶一直豎著耳朵,這一回,她沒有錯過信號。
“你在做什么?”
這回的聲線不再帶著鼻音,很冷靜,是雪水從高山上流下來的那種清冽。
姜蝶假裝一激靈,慌亂轉身。
事實上,她側轉的角度是經過多次鏡頭實踐下來后,最完美的一個角度。
伸手不打笑臉人,眼緣可是很重要的,她必須營造良好形象。
可惜,她面前的蔣閻卻沒有任何反應,看她和看她手心里的垃圾袋沒有區別。
他換了一身黑色襯衫,燙得沒有一絲褶皺。姜蝶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他的手,指甲全都修剪得圓潤干凈,寬大的掌心里扣著一把同色的長柄傘,看樣子正準備離開。
趁現在!
姜蝶連忙叫住他:“師哥好。”
一般人習慣叫他會長,但她偏要叫個不一樣的。蔣閻大三她大二,這么叫也無可厚非。
姜蝶抖了抖手上的垃圾袋,仰頭看向他,一副被撞見不太好意思的樣子:“我看不慣亂亂的,就動手收拾一下。抱歉我們把你這里弄得這么亂。”
這話說得毫不心虛,是個人知道她的房間真實面貌后聽到都會翻白眼的程度。
姜蝶之所以反常地收拾、還要做早飯,無非是想投其所好,在蔣閻面前留下個好印象。
一切都源于在快艇上和饒以藍的那番對話,在昨晚見到蔣閻意外現身后,她心里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設計大賽,她要找蔣閻當自己的模特。
他的身型就像十七世紀的魯本斯鉛筆下勾勒出來的弧線,修長的脖頸連著直角肩線,寬闊的蝴蝶骨在腰間收束,往下蔓延到長腿。衣服在他身上失去了地攤和高定的定義,區別只在于他穿哪件。
別說放眼學校,縱使整個花都,都沒有人比他更適合當模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