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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袤的大草原，無邊無際，很遠才能看到起伏的山岳，這里草葉豐盛，偶有一片碧湖點綴其上，青翠如玉，有荒獸在湖邊汲水，四肢粗壯的荒牛，頭生三根黑色利角，口生利齒的黑羊，還有三丈長的劍齒虎，潛伏在一人高的碧草間，虎視眈眈。

不同于荒獸叢林，這里的危險顯而易見，也更加不可預測。

蒼涼而古老的氣機，在這片草原上彌漫，這片大地，兇險與瑰麗并存，若非是真的身臨其境，蔣翎也難以置信，會存在這樣一個世界，在古地球上，曾經有這樣一段湮滅的歷史，或者此地，已經不是地球，又或者，在未知的時間里，有天地劇變，物是人非，可能屬于遠古先民的時代，徹底沉埋在了地底深處。

不可測，乃至難以判斷，蔣翎行走在這草原之上，他不知道自己見證的這一切，是否可以帶回科技大時代。

日月輪替，斗轉星移，草原上的夜晚星辰璀璨，一顆又一顆太陽星相聚遙遠的距離，灑落下來淡淡的星輝。晚風嗚咽，碧湖也成為了黑色的鐵塊，看不清半點波瀾，蔣翎周身氣息收斂，他走在草原中，感悟白天黑夜，星辰變幻，雖然沒有多少領悟，卻是神清氣爽，精神意志愈加清明了。

嗷嗚！

有狼嚎聲響起，不遠處的土丘上，一頭雪白的大狼仰天長吼，天穹之上，一輪明月如盤，皎潔而清冷，月華如柱，被這雪白大浪吞入腹中，它周身浮現出點點金芒，雪白的皮毛變得焦黑，剝落下來，隨后又重新生長出來，循環往復，其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強。

這是一頭一星荒獸，已經可以借助月華中微薄的太陽真火淬煉獸身，觀其氣息，在一星之境已然邁出了很遠的距離。

嗷嗚！隨著這雪白大狼的嗷叫，土丘之后頓時響起了連綿不斷的狼嚎，既而，一頭頭雪色大狼自土丘后一躍而出，這些雪色大狼相比而言就要小上一圈，身上的氣息也孱弱了不止一籌，只在初入一星之境。

這，是一只頭狼！

吼！

數百頭雪狼躍過土丘，最后，一頭比之那土丘上的雪狼絲毫不遜色的巨狼呼嘯而出，血口猙獰，顯露出來冰冷的獠牙，朝著那頭狼撲殺而去。

兩只巨狼不斷撕咬，滾成一團，雪色皮毛在草堆里翻滾，變得烏黑一片，在兩只巨狼的頭頂，皆盤旋著一輪血色的明月，血月籠罩，方圓十丈之地都被染成了血色，這是屬于它們的血月之勢。

碧湖前。

蔣翎平靜觀摩，這是荒獸間的廝殺，狼族的生存法則，更強者上位，適者生存。

最后，狼血猩紅，染紅了土丘，后來者居上，帶著狼群遠去，留下一具血色的狼身，沉浸在自己的鮮血中，銀白的眸子里滿是倔強，身為頭狼，哪怕即將死去，也保存著最后的尊嚴，聽不到半點殘喘的聲音。

片刻后，看著族群遠去，那銀白色的眸子中終于出現了一抹哀傷，倒在了巔峰之上，族群遠去，依附于更強者，再沒有一個看它一眼。

抬頭凝視頭頂的明月，月光皎潔，此刻卻是如此的冰冷，忽然，眼前被黑暗籠罩，雪色大狼瞳孔微縮，銀白眸子里透露出來一抹冷厲之色，喉嚨中發出咕咕的聲音，想要站起來，卻扯動傷口，血光迸濺，那氣血流失得更快了。

俯視著身下那銀白的眸子，蔣翎緩緩伸出手，氣血熔爐運轉，濃如實質的血氣出現，有清香散開，那銀白色眸子微亮，不過卻并未撲過來。

微微點頭，蔣翎道：“如果你想重新站起來，就吞下這些血氣，生存在這片草原上，你一定明白，這世間沒有白食，追隨我十年，十年之后，放你離開，而在這十年里，你可能會再次死去。”

沒有猶豫，勉強掙扎起身，雪色大狼張口將蔣翎手中濃如實質的血氣吞下，源源不斷的血氣被煉化，補充進入狼體之中，治愈著狼體受的傷。

半日后，一頭比之前更加高大的雪色大狼背負著一名少年，在這廣袤的草原上奔跑起來，疾風勁草，全部消逝在身后，蔣翎端坐于狼背之上，雙目微闔，嘗試隱去頭頂的紫色氣柱。

屬于蔣氏部落的氣運精柱，只要是精神意志突破達到平凡境高等便可以看到，未免節外生枝，蔣翎想要將其暫時隱藏起來。

氣運縹緲，屬于一種玄奇的力量，即便以蔣翎的精神意志，也無法撼動其一絲一毫，好像生了根，一直出沒在蔣翎的頭頂之上。

蔣翎無奈，只好繼續前行，一路無事，蔣翎的內心沒有放松，反而越發的警惕了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再行了數天，這片廣袤草原上，蔣翎已經走出了近三千里，其中不斷變換方位，不至于錯離至強之路的路線。

雪色大狼銀眸清冷，眉心處，有著一小撮銀色毛發，它身長近兩丈，足有一人高，緊跟在蔣翎身邊。

這幾天里，它一口水未飲，沒有絲毫進食，看得蔣翎有些無言，脾氣確實是不小，至于當初為何要出手，蔣翎卻是不記得了，他唯一記得的，就是那一雙倔強的銀色眸子，那同樣的目光，他仿佛看到了在科技大時代里的自己，不是同情，只是一種懷念。

第十天，明月初升，蔣翎終于看到了屬于人族的身影，那是四名人族，他們環繞著一蓬熊熊的篝火，火上架著一頭巨大的荒牛，牛皮被剝下墊在身下，牛肉被烤得金黃，滴落下來晶瑩的油脂，濃郁的肉香遠隔數里就可以聞到。

這四個人在蔣翎看來，都不是同路人，一個光頭中年，須眉皆無，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身子，背后負著一張黝黑的大弓，以及一壺數十口冷冽的黑箭，他默不作聲，目光開闔之間閃爍冷光，身上有煞氣彌漫。

光頭中年對面，是一名蒙面女子，此女看不清面容，臉上蒙著一張白色獸皮，但是身子婀娜，一雙筆直的玉腿裸露在外，如羊脂般潔白，玉指修長，不時地輕撫著手中銀色的彎月長刀，在其身邊，還有著一只青色的獸皮袋。

最后，則是兩名老人，樣貌普通，其中一名身負赤銅大戟，十指缺一，左手小指斷去半截，另一名則抱劍而坐，凝視著火上炙烤的荒牛，眼中透發出來若有若無的鋒芒之氣。

這四個人都不簡單！

蔣翎心中一動，最起碼，那頭荒牛并不弱，皮毛如血，蔣翎這些天來行走在這草原之上，見過這種血色荒牛，乃是荒牛族群中的領頭者，氣血之盛，乃是一星荒獸的巔峰，加上其牛皮堅韌，久經太陽真火淬煉，恐怕普通的開元境巔峰級強者都不是對手，卻被四人架上了篝火。

盡管相隔有數里遠，但是雪狼那高大的身影在這夜空中沾染月華，皮毛湛亮，潔白如雪，在這草原上，即便是普通人都可以清晰看到，四人隨即發現了蔣翎的身影。

一頭一星巔峰荒狼相伴，還是草原狼中最孤傲的雪狼，這讓四人皆是有些吃驚，不過很快他們就釋然了，因為在他們看來，蔣翎手無寸鐵，氣息微薄，似乎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年，區區少年，有一星巔峰荒狼相伴，十有八九是這附近部落中外出游歷的族人，地位不低，所以有馴服的荒狼相伴護身。

明月高懸，草原的夜有些清冷，不過對于人族強者來說，即便是身在冰河之中，也可以倚仗肉身血氣熬過數個時辰，何況四人中沒有一個是弱者。

荒牛肉烤得金黃，淡黃色如琥珀般的油脂滴落在篝火之中，發出呲呲的聲響。四人留出一分心神在蔣翎身上，卻也不過分在意，區區一名少年強者還無法令他們驚慌，何況在他們看來，這些部落子弟雖然也外出游歷，獵殺荒獸，但是如何比得他們這些時常在生死間搏殺，險中求富貴的游俠，或許在傳承上要比部落子弟弱上一籌，但真正生死搏殺，死得絕對不是他們。

從四人的身上，蔣翎感受到一股不歡迎的味道，顯然不愿意他過于接近。對于四人蔣翎雖然有些好奇，但是既然對方不愿意自己接近，他自然也不會無故多生事端，當下，他便稍微改變了方位，要從四人數里外繞行過去。

看到蔣翎準備繞行，四人的神色也是微微一緩，光頭中年冷笑一聲，反手抽出一根黑色箭矢，在那金黃的牛身上一割，一大塊被烤得油香四溢的牛肉就被切割下來，他渾然不顧滾燙的油水，大口撕咬起來。

九指老人與那抱劍老者亦是出手，兩人各自抓住一只一人高的金黃牛腿，猛地一扯，呲拉一聲，兩只牛腿就被扯落，與光頭中年一般，兩名老者大口吞食，這牛肉雖然烤得金黃，但是身為一星荒獸，這牛肉同樣十分堅韌，不過到了三人的嘴里，兩排牙齒輕輕一磨就碎了，大塊大塊的牛肉落入腹中，卻不見起伏，其中的精華須臾之間就煉化了出來，轉化成血氣，補充身體消耗。

這剎那之間透發出來的氣機被數里外的蔣翎捕捉到，而今他精神意志不斷純化，距離超凡境更進一步，在阿公墓碑前枯坐，讓他對精神力的運用更加的圓滑，精神力感應足以達到數里之外。

三個人，都是開元大圓滿之境！差半步就可以步入人丹境，唯有那蒙面女子氣息滴水不漏，沒有被蔣翎捕捉到，這就讓蔣翎有些吃驚，開元大圓滿，開元境強者中都是位列巔峰的存在，可以成為下等部落的族長，就算在中等部落，也是有數的強者之一，在這茫茫大草原上，一下就出現了三個，且匯聚在一起，那蒙面女子雖然未曾透露氣息，但是能夠與三人如此對峙，顯然也不是普通人。

片刻后，三人風卷殘云，就將一頭荒牛分食干凈，而那蒙面女子自始至終都是未曾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此時，蔣翎的身影也遠去了，一人一狼，逐漸隱沒在黑夜中。

頓了頓，光頭中年看向蒙面女子，冷笑一聲，道：“碧雪！我們答應你為你去對付那蔣氏部落的少年天才，但是你手中這靈嬰，也該分我們一口，空口說白話，大家都是游俠，孤身一人，沒有依靠，萬一你反悔，事后一走了之，我們也拿你沒有辦法，想要我們幫你，你也要先讓我們嘗到甜頭，交情歸交情，你要給我們一個交待。”

“不錯。”九指老人點頭，他目光微閃，落到那青色獸皮袋上，眼中透出幾分渴望之色，“碧雪你要知道，我們就是沖著你這靈嬰才答應出手的，那蔣氏部落的阿公當年踏上至強之路，差點打入婺源學宮，雖然不慎得罪了那位，但是卻在后來幫助部落一少年晉升成為了人丹境強者，我們三個答應出手，此番阻他蔣氏部落的至強之路，雖說那阿公已經死亡，萬一他那部落中人丹境強者事后出手，我們三個絕對擋不住，只能夠逃命，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你若是事先沒有一點好處給我們，就想讓我們為你出手，卻是不可能的，算算時間，那名蔣氏部落的少年天才也該到了，氣運精柱是藏不住的，只要他一出現，達到平凡境高等意志的的你就會發現，所以，碧雪你若是真有誠意，現在就給我們好處。”

蔣翎駭然，原來阿公當年也踏入了至強之路，這是他根本不知道，聽四人的交談，那女子似乎還與阿公有仇怨，可阿公近一百五十歲，至少從面貌上看，和那女子完全不是一個時代存在的人，何況，既然那女子已經達到平凡境高等，必然可以看見氣運精柱，為何剛才沒有揭穿自己，蔣翎只得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繼續用精神力觀察著四人。

抱劍老者也點頭，他冷哼一聲，看向蒙面女子：“碧雪，你也知道我們這些游俠沒有部族，只為不斷強大，雖然也殺異族，但更多只為在這荒莽大地保住性命，以期有朝一日可以擁有足夠的積蓄和底蘊，建立起來屬于自己的部族，所以，碧雪你必須要把靈嬰拿出來，最起碼先讓我們嘗嘗甜頭，我們也不講什么交情，公平交易，不見兔子不撒鷹，這是規矩，希望你不要破壞。”

面對三人，被稱為碧血的蒙面女子眸光不變，眸子晶亮，只是在此刻出現了一抹肉痛之色，但是一想到可以令得那個人的部落功敗垂成，她就覺得很滿意了，靈嬰雖然重要，不過只是現在給三人一點甜頭，她早有準備，一旦事成自然可以擺脫三人，若是三人不識好歹，她也有辦法將三人徹底抹殺，只是那就需要付出一些代價，不過現在卻是走一步算一步，因為時間差不多了，他們已經在此等候了三日，若是再虛耗下去，等到人來了，還沒有定下，難免不會橫生變肘。

“好！我先分給你們一人一塊靈肉，希望你們遵守諾言，事成之后，這靈嬰我等四人均分。”

蒙面女子點頭，她聲音沙啞，好像一名老嫗，但是肌體如玉，身姿婀娜，不過光頭中年三人卻知道，此女年歲還要在三人之上，已經超過了百年之限，尚未晉升成為人丹境強者，只是因為手中有一名靈嬰，才能夠延壽至今，乃至容顏不老，對于這靈嬰，他們三人是垂涎已久，不過此女修為不俗，因為靈嬰存在，是以氣血一直處于巔峰之境，更掌握有一門入門戰法寒冰掌，若非是沒有把握，三人也不會如此選擇。

至于此女與阿公，卻是四十年前的一樁恩怨，似乎與這靈嬰有關，只是事關隱秘，他們三人也不盡知，不過現在既然能夠先得到一份好處，自然也就不需要計較那么多。

青色獸皮袋解開，最先露出來的，是一顆怯生生的小腦袋，這是一個三四歲大的女娃，身無寸縷，肌體如血，通紅一片，就連不長的短發亦是呈火紅色，在那青色獸皮袋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香氣就彌漫開來，光頭中年三人不禁大口吸氣，這香氣入鼻，再入腹，就化成了濃郁的氣血，血氣滾滾，丹田之中就衍生出了一絲新的氣血，這就非同小可，三人眼中頓時亮光一閃，這靈嬰之功還要超出他們的預料，那碧雪隨身攜帶，形影不離，寶貝至斯不是沒有道理。

自青色獸皮袋中出來，那靈嬰女娃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有些畏懼地縮了縮，在看到蒙面女子之后，更是嘴角一癟，就要哭出聲來。

“你敢哭一聲，我就掰斷你一根手指頭，哭兩聲，就掰斷兩根手指頭。”

蒙面女子碧雪冷冷道，她聲音沙啞，語氣中夾帶著一股森寒的味道，即便是光頭中年三人，瞳孔也是微微一縮，即便是靈嬰，這碧雪的毒辣之處也是讓他們背脊發寒，這也是他們寧愿選擇與一個或許會成為無敵強者的少年天才為敵，也不愿出手搶奪的原因之一，即便成功，他們之中必然要有一人或者兩人死去，沒有人愿意去賭上身家性命，反而是逼退一名還沒有成為強者的天才來的更為穩當。

小嘴緊緊咬住，那靈嬰女娃小身子輕顫，在這寒風中搖搖欲墜，雖然沒有哭，但是那一雙大眼睛中卻是有淚珠一滴滴滾落。

啪！

蒙面女子一掌落下，小家伙頓時被掀翻在地，那血色的小臉更紅了，她聲音顫巍巍的道：“我不哭，我不流淚，不要打我，疼。”

……

數里之外。

蔣翎靜立不動，好像一尊石像，不見半點情緒變化，身邊，雪色大狼微微側目，看向蔣翎，在它這數日的記憶里，蕭易一直是溫和而平靜的，即便是獵殺荒獸，補充血氣亦是風淡云輕，但是此刻卻是有一股讓它心悸的氣息自其身上散溢出來，這氣息雖然淡薄，卻讓它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栗，直到此時它才明白，眼前這具看似孱弱的身子里，有著足以輕易毀滅它的可怕力量。

數息后，蔣翎深深的吸一口氣，眼中透發出來一股發自骨子里的冰冷殺意，這殺意，他不記得沉眠了多久，不同于異族的恨，這是一種禁忌，無論是科技大時代，還是這片人界大地，蔣翎都緊守著心中的一方凈土。

昔年，科技大時代，有人盜車殺嬰，蔣翎以九級武境的巔峰之力阻止，今日身在人界大地，即便他力不足以震懾所有人，亦保存著同樣的心緒。

命運不可俯首，生命不可輕賤！

此刻，在蔣翎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在荒獸叢林中看到的一具具干枯的身體，那在兵冢中沉眠的戰兵，沾滿異族鮮血的兵器，此時，他的血在燒，氣血熔爐中，一頭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的氣血巨龍仰頭怒吼。

人心腐朽，需要清洗，膿包總要擠，血，總要流！

今夜，有人要流血，有人，要死去！

月明風寒，草原上冷風嗚咽，一個顫巍巍的小身子一絲不掛，大眼睛里憋著淚水，這樣的水靈靈讓人揪心。

光頭中年三入皆是盯住了眼前的靈嬰，果然與傳說中一般，這老婆子好大的運道！

被三入的目光盯著，小家伙眼中透露出幾分不安，血色的身子朝著青色獸皮袋中縮了縮，隨即被蒙面女子一把拎了起來，她左手一翻，掌心就出現了一口三寸長的白玉刀。

“不要吃我，我不哭，我不流淚，我一定聽話。”

靈嬰女娃小嘴緊咬，大眼睛里水光氤氳，似乎隨時都要滴落下來。

冷哼一聲，蒙面女子道：“不要裝可憐，不過割你四塊肉，以后還會長出來，再哭我就掰斷你四根手指頭，再說話我就扭斷你的胳膊。”

“你要扭斷誰的胳膊。”有聲音遠遠傳來。

蒙面女子眸光一冷，四入同時朝著遠方看去，那本來已經遠行的少年又回來了，雪色大狼跟隨在身邊，銀色的眸子盯著這里，讓四入心中很不舒服。

“小子，不該你管的事情不要管，不該看的東西不要看，不該問的不要問，外出游歷，你族中長輩沒有教過你嗎！”光頭中年語氣不善，到手的機緣被打斷，讓他心中有火，若非是顧忌蔣翎背后可能的部族，區區一名沒有修為的少年，彈指間就可灰飛煙滅。

九指老入眉頭緊蹙，冷冷道：“小娃，你不該回來的。”

抱劍老者忽然起身，他眸光冷冽，有一絲殺機迸濺而出。

“我去殺了他。”

光頭中年一愣，嘴角隨即泛起一抹森冷的笑意：“還是劍老有決斷，給他找個好地方埋了，開元境都沒有踏入，一點眼力見識都沒有，活該埋在這里。”

抱劍老者朝著蔣翎走來，他目光如劍，冰冷刺骨，周身浮現出來一股濃濃的煞氣。

“小娃，你不該回來的，既然回來了，就不用走了。”

神色平靜，蔣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亦看不出半點情緒變化，他淡淡道：“我回來，是因為你們在等我。”

你們在等我！

不光是抱劍老人，便是那蒙面女子三人亦是一愣，光頭中年隨即嗤笑道：“小子，我們的確是在等人，不過可不是你區區一個沒有修為的小家伙，但是現在既然你回來了，那么說不得今天就留在這里，你聽了不該聽的，看了不該看的，問了不該問的，荒莽大地，游俠間的規矩你要明白。”

“不錯！”蒙面女子忽然道，“頭頂連氣運精柱都沒有，小子你想要借勢也要裝得像一點，劍老，殺了他。”

抱劍老人冷哼一聲，不過還是抬起右手，他并指成劍，朝著蔣翎就是一指點出。

嗤！

一道兩丈三尺長的墨青色劍氣破空，瞬息之間就來到了蔣翎面前。

嘭！

這一道劍氣落在他眉心處，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就潰散開來，月光下，屬于蔣翎的身影在抱劍老人的眼中頓時變得妖異起來，他心中一突，突然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但是下一刻，蔣翎身形一閃，就來到了他身前，速度快到了極致，一只白色的大手落下，這手掌上仿佛覆蓋著一層白色的琥珀，五指張開，在抱劍老人的眼中，好像五座山岳壓塌下來，他精神世界巨震，一頭巨龍仰天咆哮，猛烈踐踏，精神世界的壁壘頓時破碎開來。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