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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走了,這位在蔣氏部落如同旗幟一般指引著年輕人前進(jìn)的老人,在看著蔣氏部落如同新生的太陽一般冉冉升起的時候,這位老人還是離開了他無比眷戀的人界大地,離開了他的家鄉(xiāng)。
背起阿公,蔣翎默默的向著兵冢走去,絲絲寒風(fēng)吹拂,部落中,有戰(zhàn)兵巡視,他們看到蔣翎的身影,先是一怔,隨即立身不動,眼中透出肅穆之色。
他們看見了蔣翎背上的阿公。
在他們還是少年的時候,阿公已經(jīng)拿起刀劍,與異族廝殺,在他們成為戰(zhàn)兵時,阿公已經(jīng)是族長,指引著新人的前進(jìn),當(dāng)他們已至中年,看著一批又一批人來去走過,阿公已經(jīng)成為了部落里最年長的人,他看淡生死,只想部落強(qiáng)大,驅(qū)逐異族。
有婦人在低泣,有族內(nèi)的老人在嘆息,時光流轉(zhuǎn),歲月無情,轉(zhuǎn)眼間,他們也老了,同輩人一個個老去,黃昏下落幕,生命有開始,也有終結(jié),逃不過,避不過。
后山之巔,眾多蔣氏部落的族人站在前面輕輕啜泣,他們送走了一位偉大的老人,他沒有強(qiáng)大的力量,卻引領(lǐng)了一位位強(qiáng)者,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使得整個部落漸漸強(qiáng)大起來。
蔣翎默默的看著被虎皮卷住的阿公,他嘴角略帶笑意,似乎沉浸在溫暖的虎皮中,若不是沒有起伏的胸膛,所有人都會以為他只是沉睡,似乎只要一覺醒來,就能看見這諸天百界,遍布著人族,
“起火,入兵冢!”蔣宣磊哽咽道,有些婦人忍不住大哭了起來,孩童的哭聲更是響徹后山。
熊熊火焰在燃燒,虎皮卷曲,青煙裊裊,一個時辰后,塵煙散盡,蔣翎收一罐黃土,緩緩下山。
生命很殘酷,他終究沒有能夠挽回,人有生死,樹有輪回,他做到的,他做不到的,都留下了印跡。
兵冢。
一片埋骨之地,屬于人族戰(zhàn)兵的墓地,在蔣氏部落大地之下。
兩名戰(zhàn)兵引路,蔣翎一層一層的向下,蒼涼的石階斑駁,石壁上老舊的燈盞火光搖曳,深入地下數(shù)十丈,蔣翎看到了一片廣袤的地下墓群。
這是一片黑色的天地,生命在這里沒有光彩,一塊塊墓碑,有新立的,有的沾染了歲月氣息,已經(jīng)過去了數(shù)十上百年,墓地的天是巖石,滋滋的獸油在燃燒,昏黃的大地,人族戰(zhàn)兵的沉眠之地,肅穆,乃至肅殺。
在這片墓群,埋葬了他們的戰(zhàn)骨,亦沉眠著他們的兵器,有斷裂的大戟,黯淡的骨刀,粗大的銅劍,龜裂的鐵矛,每一口戰(zhàn)兵之上,都沾染著黑色的血斑,那是異族的血,他們每一個人,都曾經(jīng)為人界與異族廝殺。
在一處邊緣的角落,蔣翎將青石罐埋下,這只青石罐,當(dāng)初用來盛放喂給他長大的湯汁,而今卻裝滿了阿公的骨灰。
阿公的墓很不顯眼,蔣翎將背后的一根拐杖取下,著拐杖生前陪了阿公無數(shù)年,今日也將陪伴他一起長眠。
拐立墳上,蔣翎在墓前靜坐三天三夜,他收斂氣血,如同逝去的阿公一般,若非胸膛微微起伏,把守的戰(zhàn)兵甚至?xí)詾樗瘋^度,隨阿公而去。
直到有戰(zhàn)兵說無慮長老回來,蔣翎起身,深深的磕了三個頭,而后離去。
三天后的朝陽如火,蔣翎看著天空,在這個世界,還有他需要做的,關(guān)于這片大地,他隱隱懂得了一些東西。
人皇殿前,無慮長老和許再見等人直立,等待著蔣翎的到來。
蔣翎走到無慮長老面前,微微躬身,身上傳來的蕭瑟之意令無慮長老都有些驚訝,雖說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長者,但是如此悲傷,未免有點(diǎn)太過了。
似乎看出了無慮長老的不快,蔣無時急忙上前向無慮長老訴說了蔣翎的身世,無慮長老聽后,變不再言語。
等眾人到齊,無慮長老深吸一口氣,雙手一震,一片灰色的空間,包圍了眾人,除了五位少年與蔣翎外,所有人都驚慌了起來,不明白無慮長老要做什么。
“別慌···”許再見輕聲道,“老師要代表學(xué)宮對我們進(jìn)行第一次傳道。”
經(jīng)許再見一解釋,所有人都平靜下來,認(rèn)真的看向無慮長老。
無慮長老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蔣翎,問道:“蔣翎,你可知道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