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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漪看出她的想法，搖頭道：“娘娘，奴婢的意思是，現(xiàn)下宮里有不少位份低的嬪妃，生了孩子也無法自己養(yǎng)育，娘娘不如挑個聽話老實的，把小皇子抱過來自己養(yǎng)，等以后長大了記成嫡子，就跟娘娘自己的孩子是一樣的……”

皇后一愣，這樣的做法歷史上不是沒有，有些無所出或失了子的皇后會抱養(yǎng)低微嬪妃之子記在名下，往后小皇子登基為帝，自己作為養(yǎng)母同樣能封太后。

只是……

皇后終究有些膈應(yīng)，便是記在自己名下，那也終究是養(yǎng)子，跟親生血脈還是有很大差別……扶持一個養(yǎng)子登基為帝，她始終不能安心。

“娘娘，”晚漪勸慰道：“咱們選個尚在襁褓的小皇子，打從一開始就自己養(yǎng)著，他不會有旁的記憶的。至于生母……隨便一個名頭都能讓其消失了，待到小皇子長大，心中自然只有娘娘的養(yǎng)育恩情。”

皇后被她說得心下一動，也不禁思考起來，如今她再難生養(yǎng)，也只有眼下一條路可以走。

她有些遲疑道：“那你瞧著……眼下后宮哪位小皇子合適？”

晚漪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思慮道：“奴婢覺得江采女的十五皇子最為合適。十五皇子剛出生不滿三月，生下來圓墩墩胖乎乎最有福相，江采女又是宮女出身，必定無法親自撫養(yǎng)十五皇子，娘娘不如就……”

皇后被她說動，心思也不禁活泛開了，她思考了良久，低頭道：“那本宮還得去蟠龍殿問問皇上的意思?！?

*

蟠龍殿上，皇帝聽聞皇后想要抱養(yǎng)十五皇子的請求，詫異道：“皇后怎么忽然有這個心思？”

皇后笑了笑，言不由衷道：“景堯如今在外頭立府自住，臣妾覺得膝下空虛，那十五皇子生下來又是個玉雪可愛的，妾身便想……”

“江氏生十五皇子的時候難產(chǎn)，痛了三天三夜才誕下龍子，朕答應(yīng)過她，許她親自撫養(yǎng)十五皇子?！被实燮^頭打斷皇后。

皇后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低下頭道：“那……是臣妾考慮不周了……”

“皇后，朕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被实鄯畔率种械恼圩?，回頭嚴(yán)肅看她：“如今景堯不行了，你便想再抱養(yǎng)一個孩子是嗎？”

皇后沒想到他會這般說出自己的心思，一時有些心慌，咬唇道：“皇上……”

皇帝一雙銳利的鷹眸緊盯下來，打量著她。

“朕不是不允許，”皇帝起身同她道：“十五皇子生母身份低微，你抱養(yǎng)他沒有任何意義。眼下朕倒是有一個好主意?！?

皇后被他說得疑惑，吶吶道：“什么主意……”

“你那娘家，不是還有幾個尚未出閣的姑娘嗎？”皇帝提醒她：“你挑一個可心的，送進(jìn)宮里來和你作伴，待到生下皇子，由你親自來撫養(yǎng)，這也算是你們沐家的孩子，這樣不是更好嗎？”

皇后一愣，倒是沒想到皇帝會這樣說，她先前確實有些介意抱養(yǎng)旁人的孩子，可若是像皇上所說……讓沐家的姑娘誕下龍子，由她撫育長大，那倒也算不得旁人的孩子，畢竟身上也流著自己一半的血脈，將來他若登基為帝，心也必定是向著沐家的。

她如此想著，不覺驚喜抬眸：“皇上真的愿意……”

“不過，”皇帝沉聲打斷她：“朕有一個條件?！?

皇后一怔，她就知道沒有這樣的好事，皇帝定然不會這么輕易就許諾下來。

只是這個提議太過誘惑，她忍不住詢問道：“皇上有什么條件？”

“不難?！被实鄞沽舜寡垌?，面上一副不經(jīng)意的模樣：“你那侄女沐禾凝，借朕用一用。”

皇后眼皮一跳，警惕地盯著皇帝。皇帝看她一眼，輕聲道：“朕不會傷害她的?！?

他從沐禾凝進(jìn)宮替沈敘懷請求辭官的那會兒，心中就冒出了這個主意，那對夫妻倆在他面前這般互相體貼，他若是不好好利用一番，還真是對不起他賜婚一場。

皇帝說著讓皇后附耳過來，告訴了她自己心中的計劃，皇后聽得眉頭微蹙，半晌疑惑道：“這樣行得通嗎？”

皇帝收回目光坐正了身子，淡淡道：“左右傷害不到她罷了?！?

皇后仍是心中猶豫，沐禾凝再怎么說也是自己親生的侄女，從小看著長大的，若是用她來對付淵政王，她也難下這個手。

皇帝淡淡掃視她一眼，提醒道：“一個侄女，一個你和沐家的未來，皇后，你考慮清楚了?！?

皇后目光遲疑，心下亂了許久，終究是向皇帝告了辭：“皇上容臣妾想想。”

皇帝不置可否，他心里有把握，皇后是個聰明人，自然懂得識時務(wù)。

*

沐禾凝是第二日被皇后召進(jìn)宮的。

她原不想進(jìn)宮的，自那次雙七節(jié)上和皇后爭執(zhí)過后，她便不想再面對皇后，可這次皇后召見，她也不能抗旨。

“禾凝，還在生姑母的氣嗎？”

未央宮里，皇后看著小姑娘問道。

沐禾凝給皇后行了一禮，沉聲道：“臣女不敢?！?

皇后抿了抿唇，都用上“臣女”的自稱了，在她面前這樣生疏，多半是還在生氣的。

只是想起皇帝的主意，皇后垂了垂眼眸，兩只手在袖中握了握。

“禾凝，別生氣了，這次姑母不會再讓你交出淵政王的虎符了?！彼f著從旁的小幾上取出來一個信封，交到她手里。

“你幫姑母一個忙，這封信，你放到淵政王的書房里，就行了，別的什么事都沒有?！?

沐禾凝左右瞅了眼那信封，又狐疑地抬眸望著皇后：“這是什么？”

“禾凝，你不要問，姑母不會害你的?！被屎笕崧晞駬崴骸斑@次只是放一封書信，不會對你怎么樣的。”

其實這封信不是皇帝交給她的，倒是她自己的主意。

皇帝的那個想法，她始終是不忍心，對于沐禾凝，她難以親自下手。

可若是不給皇上一個交代，她也沒法得到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