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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澗幾乎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他們呼吸纏繞,緊緊相擁,如同世間最親密的愛人。
這是夢嗎?這是夢吧。但是懷中柔軟的身軀和冰涼的發絲都是那么的真實。
這即不是夢,便不能像夢中那樣遵從本心。
他艱難的中斷了讓他萬分甜蜜的吻,替她細心的擦去短短時間額頭又沁出來的汗珠,又如同手捧珍寶一樣將她安置在榻上。
“王妃,你先忍忍,我去找人來。”
但是榻上人的痛苦卻不斷升級,即使沒有叫出聲來,秦澗也能從她急促的呼吸辨別。
他本來要離去的腳快速在原地生根,心中的念頭像瘋長的蔓藤一樣將他牢牢的束縛在原地。留下來,她需要你。留下來吧,這不正是你心中所想。
青年猛然回頭,將女子重新納入懷里,這一次的吻如綿綿細雨,落在湖水般的眼上,玉蔥般的鼻上,柔嫩的臉頰,花瓣一般的嘴唇。衣衫如花朵綻開又凋落一般層層退去,一路抵死纏綿從靠窗的美人榻到了柔軟的床上。
秦澗覺得自己瘋了。
那就瘋吧。
*
秦澗突然驚醒,在黑暗中慌亂四顧,看見坐在窗邊一動不動的人影。
他翻身下床,“屬下罪該萬死,請王妃降罪!”
惶恐甜蜜,擔憂焦急,萬種情緒紛紛雜雜。惶恐王妃會惱怒厭惡自己的趁人之危,甜蜜于自己和她肌膚相親,擔憂焦急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他目力極佳,就算在夜晚也不妨礙。他前方的地毯上,一抹殷紅的血跡刺痛他的眼。
“你是有罪,卻也救了我。”嗓音依然是慵懶而漫不經心,這次還多了一些沙啞。
王妃轉過頭來看著地上跪著的青年,即便跪著,背脊也挺直如松。她面色漠然,剛剛發生的事似乎并未對她產生什么影響。
順著青年的目光看著地上的血跡,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什么,很奇怪?成婚之后恰逢國喪,王爺去年離開時孝期還未過,所以如你所見。”
得到了女子寶貴的東西,秦澗卻高興不起來。
他低聲說道:“屬下該死,這件事屬下來想辦法遮掩。事情一了,任憑王妃處置。”
“你能有什么辦法?”
秦澗沉默,他想說辦法有很多,暗中找人代替,或者魚鰾裝入雞血。但是他說不出口,王妃優雅高潔之人,本不應該沾染這些陰詭手段。
夜雨打窗,他這才察覺到,外面不知不覺又是風雨大作。
他恍惚聽到一聲輕嘆,女子輕聲的說道:“你以為我叫你前來是做什么?”
“侍女密報,說行宮內有陌生人的行跡。剛好在王爺回來的時候有人混了進來。我不欲大動干戈,畢竟傳出去,王妃獨居的行宮混進身份不明的人,怎么也說不清了。知你來自江湖,武功高強,所以請你前來查探。”
秦澗被王妃沒有情緒的聲音刺痛。痛苦也好,憎恨也好,厭惡也好,他都可以全盤接受,可以想盡辦法來彌補,如果事態無法挽回,他甚至可以帶著她離開。
他聲音艱澀的道:“昨夜來之前,屬下抓住了一個形跡可疑的黑衣人,王妃要審問嗎?”
“現在不用問了,這件事我已心中有數。”風從半開的窗戶灌了進來,王妃的聲音被吹的飄飄忽忽,她抓住飛舞的發絲繼續道:“這件事你不用管了,先退下吧。”
“抓到的那個人?”
“就交給你了,你看著處置吧。”
青年悄無聲息的離開。事情發生之前他本可以去逼問蒙面人要怎么解除藥性,但是為什么沒有?事發突然,一時沒有想起來。是真的忘記了嗎?不,你讓自己假裝忘記,你卑鄙無恥趁人之危。
秦澗猜不到王妃心中在想什么。他扛著那個蒙面人悄悄離去。
*
王爺快要回來的消息,讓王府沸騰了起來。
但是王妃依然沒有下山,她只招來管事做好調派,底下諸人就分頭忙碌去了,但是山上也沒了往日的清靜,每日都有絡繹不絕的管事奴仆前來回稟,甚至有些官員富商,也執了拜帖前來打探。
這一情景直到蜀王歸期的前五天,王妃傳出話去,她即將下山,王府也即將舉辦春日宴,山上才清靜了下來。
*
秦澗這些日子過的很不好,他不敢上山再見王妃。也沒有理由去見,王妃沒有處罰他,只是無視了他,這件事情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每日在郊外縱馬瘋跑。把從認識王妃到現在的點點滴滴都從腦海里翻出來,一遍又一遍的想。
第一次見是什么時候呢?
是他解決了父親的仇人以絕后患,自身卻重傷垂死。母親傷心欲絕,求到了城東醫館最德高望重的大夫那里,但是他們身無長物,承擔不起昂貴的藥材,只撿了一些藥效微弱的廉價藥把命吊著。那時他們還借住在一個破敗的道觀里。母親擔心他,每日淚流不止,他昏昏沉沉之間什么都做不了,想要安慰母親都發不出聲音。
然后就是,溫柔的聲音撥開重重迷霧,傳到他的耳邊:“大娘?何事悲哭?”
他聽到母親訴苦,聽到溫柔的聲音安慰母親,他感覺到自己被人抬起移走,聽到了母親不停的拜謝。他拼命的睜開眼睛,想要看清楚救他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