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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當空,更闌人靜,庭院內的靜河將深秋的落花送遠。
湘貴妃在岸邊長身而立,看向那明水,表情平和。
她入宮十一年了,這景還是原來的樣子。噢不,第五年,她封妃,陛下龍顏大悅,下令在河岸種滿她家鄉的風禾花,那時候,淡藍色的小花圍住了整條靜河,綿延至宮墻盡頭,跟她記憶力的情景一模一樣。
那盛況聽宮里老人說,平生從未在宮里見過。只可惜,第二年花全落敗了,這種柔弱的南方之花,熬不過初春的雪融之寒。
倒是跟她一樣呢。
湘貴妃自嘲地勾了下嘴角,她盛妝華服,與幾月前相比,減了幾分病色,人了明艷了許多。若是昕貴人還在,看了她的模樣一定會拍手稱好,笑說姐姐今日格外動人。
想到這兒她唇角勾了幾下,終于成功笑了出來,只是不應景的,那雙剪水雙瞳中滾下淚來,湘貴妃回神,連忙捏了袖角輕輕拭了一下。哭花妝,還怎么去見長舟呢?她對著河水強行振作一笑,努力拿出自己最好的模樣。
她的家鄉也有這樣一條小河,還記得年少之時,長舟與她搖漿伴歌,笑聲能傳去很遠。那時候,她父母還健在,家庭和睦,她還有一樁嫁給心上人的美滿婚事,未來看上去平淡又美好。
湘貴妃輕輕哼起來兒時的小調,任憑開閘的淚水再次涌出來,仿佛要流盡身體最后一滴水,簡單的曲調被她唱得磕磕絆絆,時笑時哭,一陣兒溫柔的夜風,吹皺了一池明水。
待一曲結束,她癡望水面,終于露出了一個暢快的笑容。
她要自由了。
“阿娘,”她語調輕柔,“你的孽兒要回你身邊了,你可還能接她入懷?”
這聲溫柔的問話,被夜風送去很遠,揉碎在夜色里,再聞不見回響。
“撲通”一聲落水炸開,湘貴人張開雙臂以擁抱的姿勢撲入水中,層層疊疊的華服在水中綻開如一朵圣潔動人的青蓮。
不知過了多久河水終歸于平靜。
“咔!快撈人!”岸邊導演一聲大吼把眾人驚醒,幾個武行出身的小伙兒紛紛跳進水里,撈起了沉甸甸的喬茜茜,一人一個胳膊一人一個腿,把人橫著抬上了岸。
得,她怎么進去的怎么出來的,喬茜茜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她真是有苦說不出,不是她不會游泳,那套衣服吸了水仿佛千斤重,再加上為了要一個鏡頭這種連貫感,導演為了效果遲遲不愿喊咔。
要不是看在她苦練了幾天憋氣,不愿功虧一簣的份上,肯定耍個大牌不演了。但道具服裝晾干還需要很久的時間,今天這戲要是耽誤了,她明天就趕不上電競大賽了,一想她弟沒人加油露出的那副死魚眼,她還是……忍!
所以她只能繼續憋了下去,直到實在撐不住,想要上來,那堆衣服拽得她居然一點浮不起來,因此還嗆了好多水。
導演怕是開心壞了,水面上升點氣泡還能更真實是吧?跟真溺水一樣。
躺在地上的喬茜茜想罵人。
“謝謝小喬,真是辛苦你了,這演技真是絕了,一條過!行了小喬,你的戲殺青了!快快,給演員裹上別凍著。”湊過來的導演態度明顯恭卑不少,估計心虛了。
算了,大家也都是為了戲,喬茜茜四肢擺成一個大字形狀,努力抬起頭看了眼她上方的導演,露出個笑容,然后一翻眼暈了過去。
收工的最后一天,喬茜茜全身濕透、一路紅燈送進了醫院,怎一個慘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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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晉小花小喬戲中落水昏厥送醫,演技勤奮雙在線勇挑影視圈大梁?”經紀人阿洲看著報紙,陰陽怪氣念出來,然后猛地往地上一摔,雙手翹起蘭花指,像只張開翅膀的小母雞一樣,上去小碎步跺了跺。
他扶扶眼鏡:“這是小編沒腦子還是故意的黑子?這不是給咱們拉仇恨嗎,讓我逮出來,我、我拿大榔頭錘他胸口!”
躺在病床上的喬茜茜一記白眼橫掃而來,然后又不動聲色收回,聚焦在平板上。
消息一經傳出她微博評論就炸了,萬千粉絲哭紅了眼,前方大波摸頭抱抱不哭即將上線,喬茜茜看著信息不斷提示出來,索性關了微博,開始打憤怒的小鳥。
“這消息是資方給透出去的吧,挺好的宣傳點,就是可憐導演被罵。”也要可憐她,沒趕上比賽,天知道那個小混球得多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