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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更大了,外面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墓洞里卻如同靜止了一般,靜影沉璧。
肖琴笙看著地上化作枯木的青蘿嘆了口氣,不禁搖了搖頭,問世間情為何物,多少人為了情死生游走。饒是她,上輩子也被這字磨地痛不欲生。
大道三千,情字最為難破。它是致命的鴆毒,是無數人窮極一生也解不開的劫難。
人生自古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云。
蕭長寅面色清冷,不為所動,他靜靜地看著肖琴笙,眉眼滿是落寞,連束發錦帶上的明珠,也黯然失色起來。
......等等,明珠?她想起來了,殘魂的裝束是與肉身的一致的。也就是說,生前什么樣,死后也什么樣。她方才見迷霧中的小男孩頭上的珠子眼熟的緊,看到蕭長寅,這才恍然大悟。
蕭長寅就是那個小男孩。這顆珠子,是顆罕見的紫寰珠,一直被蕭長寅近身攜帶。傳聞中,珠子內有森羅萬象,藏有乾坤。她前世曾手癢難耐,想偷取紫寰珠研究一番,卻不料被蕭長寅抓包,罰了幾十鞭子,打的她皮開肉綻,悔不當初。
難道,蕭長寅跟入云宗長達數十年的針鋒相對不共戴天,有什么驚天原因?
“小甜甜。”見肖琴笙遲遲不理會他,蕭長寅低聲叫喚了一聲。
一聽到此,肖琴笙跟忍不住渾身起疙瘩,“別叫我小甜甜!”但看到蕭長寅眼底顯而易見的挫傷,她只好開口,“叫我韶光大人。”
“小甜甜。”蕭長寅堅持道。
“好吧,叫我鄧妙姐姐。”她神色無奈,只好讓步。
“小甜甜。”
“......叫我鄧妙總好了吧?”肖琴笙惡狠狠地盯著面前一臉無辜的人,咬牙切齒道。她終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嗯,妙兒。”他點點頭,鬢眉舒展,眼角帶笑。
“其實你恢復正常了吧?”肖琴笙一臉狐疑地看著他,除了性格大變,倒也沒發現什么異常幼稚的舉措。
突如其來地,儲物戒燙的嚇人。肖琴笙跳竄著將戒指取下,仔細研究了一番,才明白過來,是封天印不甘寂寞,發光發熱。
肖琴笙驚咦了一聲,取出封天印碎塊,只見它漂浮在空中,漸漸停留在枯樹之上,發散出陣陣金光,將樹妖籠罩在光暈內。片刻后,徹底收進封天印中。
這封天印散發出的青光,波動也比先前更強烈了一些。
這,難道封天印是一個容器?肖琴笙用神識潛入封天印,卻被濃郁的死氣給彈了回來。依稀看到封天印四周煙迷霧繞,能見度很低,視線頂多只能抵達十丈左右的位置。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可怕怕的天空,愁云慘淡,烏云密布,延綿無際的瘴氣好像一卷被濃墨弄臟的廢紙,云中風聲嗚咽,似有無數冤魂野鬼在哭號。
那深褐色的斑駁枯樹根,就這么靜靜扎在漫無邊際的黑土之中。僅僅是一小塊封天印,竟有如深重的死氣,令肖琴笙有些毛骨悚然。相傳得封天印與誅仙劍二者,可得到遠荒的鬼神之力......
難道封天印之內,就是傳說中的......萬劫不復之地?
據說遠古開荒,眾神合力將鬼王禁壓于封天印內,鬼王梵血在封印內開辟萬劫之地,吸收八荒死氣,以求破封而出。在鬼神相斗中,鬼王用誅仙劍屠盡仙神,雖被鎮壓于封天印內,但眾神損傷更為慘重,四海八荒一片腥風血雨,遍處狼藉。
接二連三的神隕噩耗席卷神洲大地,眾神流傳下來的血脈也幾近消失。
虞驍上神曾預言,數千年后,四海神洲將重蹈浩劫。封天印跟誅仙劍萬萬不能合二為一,不然后患無窮。
看來,傳聞的可信度很高。這封天印無時無刻不在吸收死氣,若兇狠的妖邪鬼祟,身隕后的死氣就越大。
封天印事關天下安危,若是換作以往,她自然義不容辭,當仁不讓地肩負起集齊封天印并將它交給神宗的責任。但是,那只是以往的她,那個被世人唾罵聲被殲滅的她。
肖琴笙眼底一片幽深,將封天印收進儲物戒后,打算動身離去。她并不對足以摧毀天地的鬼神之力感興趣,她只想盡快找到師父,盡徒弟本分孝敬他,彌補上輩子的遺憾。
同時,也想弄清那些小人的底細。她總覺得上輩子的陷阱,太過蹊蹺,那些人遠沒她想象中的簡單。云靈兒,將是一個突破口,欠她的,她會千百倍的拿回來。
七折八轉,怎么也離不開墓洞,肖琴笙拍了拍快要走斷的腿,蕭長寅就像一個影子,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你知道怎么離開這個鬼地方嗎?”肖琴笙有些不抱希望地問道。
意料之內,蕭長寅搖了搖頭。
果然,魂體的他,所到之處皆是心之所向,不受塵世萬物置礙。令肖琴笙感到困惑不解的是,她死后魂魄并非滯留在塵世,也不是魂飛魄散,更別說是歸道魂隱,那漫無邊際的迷障,倒像是一個封印,將她束縛于那個地方,漫無目的的游晃。
真的是死了都不得安寧,她癟了癟嘴。
“你說,我死后有沒有人給我燒紙錢呀?”
應該沒有吧,潛入魔道,世人皆恨她入骨。她上輩子盡心竭力地守護入云宗,守護世人,死后卻可悲的連個葬她的人都沒有,更別說是燒紙錢給她。
蕭長寅并未答話,只是端著身子,靜靜地看著眼前泛起苦笑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