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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富麗堂皇的府宅,也顯得蕭索起來,在夜色漸濃的暗幕里,顯得恐怖異常,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凄厲的哭聲。
肖琴笙溜出郭府大門,不由慶幸,還好趁著大伙發愣時候溜走,不然等他們回過神,定是要把她抓回去嚴刑拷打,好生研究的。
這所謂的祭品,她倒是覺得有趣的緊,玄鬼尊,又是什么噱頭?上輩子,在蕭無寅的身邊,憑著天賦極高,修的琴剎也在魔道聲名赫赫有名,無人不曉。饒是仙派,也如雷貫耳,振聾發聵。
不然這仙派,怎么一個個都想把她挫骨揚灰的?連在塵世,尋常的娃娃不聽話,父母都是拿她的名號去唬人。倒也不是她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雖然上輩子滅族滅門殺伐血祭伏尸千萬之類的狠話沒少說,但那只是說說而已,做給蕭長寅看的。
謠言越傳越夸張,到最后,都認為她真的做過這些事情。邪祟干的壞事,全都賴在她的頭上。因此,百姓可能不知道蕭長寅,但絕對知道她肖琴笙呀。
這小小血魔,自立門堂,倒也膽大,只要不惹著她,她絕對不會多管閑事......
她再也不是上輩子,正義凜然,浩氣無私的肖琴笙了,活成別人眼中的模樣到頭還不是凄慘半生,這次,她要為自己而活。
思索完畢,她漫無目的的游蕩在甄西村,見天色漸晚,家家戶戶都生氣了裊裊炊煙,聞著飯菜香,眼睛都直了,肚子里叫囂著要吃東西。
多久沒感覺到餓了?也罷,畢竟是凡人,哪能像之前那樣辟谷的,只需吐納靈氣,修煉功法就夠的。
琴笙揉了揉肚子,目光打量在高大的果樹上,上面結滿了胖嘟嘟的棗仁,擠在一起,顯得先甜可口,引得她垂涎欲滴,與其思索郭府血魔的問題,還不如先填飽肚子最為要緊。
剛想動用輕身術,卻發現渾身使不上勁,體內更是一點靈氣都沒有,肖琴笙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目光一寒,左手雙指搭在右手經脈上,不可置信地急忙席地而坐,窺查丹田。閉目了一段時間,單眉抽了抽,瞪大了眼睛。
命苦啊,命苦,報應啊,報應。
這體質,莫想習武,莫想修仙,是個五根皆不全的廢體,因營養不良,常年食不果腹,遭拳打腳踢,大小傷不斷,天賦極差,零零總總加起,經脈堵塞,倒也不奇怪了。
她嘆口氣,只好依依不舍地起身離開棗樹,這樹太過高大,她不敢貿然爬上去找死,畢竟,這個身體羸弱不堪,若真失足摔下,那可真就阿彌陀佛了。
曾經伏虎,如今喪犬,竟然連填飽肚子都夠嗆。想想一代叱咤風云的大修,變成一個資質平庸命途多舛的女娃,這云泥之別的反差令肖琴笙就覺得頭疼欲裂。
失落感傷間,偶然間路過一個水潭,她撒丫子狂奔到潭水邊上,急不可耐得端著小臉,照了照自己的樣子,更覺一陣胸悶。
誰來告訴她,水里這個面黃肌瘦,神色枯槁,姿色平平的丫頭,到底是誰!......她前世雖不自詡傾國傾城,仙姿玉貌,但也是公認的麗質天成,風姿卓越吧?這皮囊,七八歲的模樣,可能牙都沒長齊......
想完,還真張開嘴巴查看了一下牙口。醒來后,沒有一件事讓她體會到重生的喜悅,只有接二連三的打擊,把她拉回她是真的重生了的現實中去。
雖然絕望不已,已有三分死意,但轉念一想,老天既予她重生,還能有再見師父的機會,也是不枉再在活世走一遭了。師父待她如生父,也最懂她的為人,若出關,聽聞了她的消息,不知會如何雷霆震怒,做出什么極端的事情。
她最怕的,是師父被入云宗橫眉冷對,再復她之前的路。雖說師父在入云宗地位極高,但窺視不安好心者過多,若是拿她作什么文章......
一想到陷害她的人,下一步的目標可能是師父,她就坐立難安,焦急不已......不敢多想,她搖了搖頭,等天亮,就動身趕往入云宗腳下的江永城。
回過神,水面的倒影自己詭異的動了一下,枯瘦的小臉流下兩行清淚。
肖琴笙大為驚奇地揉了揉眼睛,證明所見不是幻覺后,拍手呵呵直笑,“好家伙,你沒死。”
沒死的,自然是這個身體原先的主人,怕是被她無故奪舍,怨氣難平,才一直跟在她身邊吧?這下好,見完師父,她繼續做她的孤魂野鬼,這人世間,再也沒有讓她牽掛的事情。
關于那渣男賤女,由得自生自滅去。
肖琴笙重生后第一次那么開心,拾得邊上的樹枝,在水譚旁的濕泥地里畫了幾筆,再放了幾塊碎石,擺了個小小的招魂陣法。
最后,心疼的看了看手指,閉上眼狠狠地咬了兩下,勉強擠出幾滴血,滴在陣法的四個邊角上。
大功告成!
“你出來吧,咱倆好好商量一下。”
原身的主人從她身體里分離了出來,漂浮的游魂聚在了陣法的上方,是一個小丫頭的模樣。
“阿姐,阿姐,你人好,為我報仇吧。”因為魂力虛弱,她說的話也斷斷續續的,極為輕弱。
“報仇?什么仇?”肖琴笙眉峰軒起,柔聲詢問道。
“這樣吧,我須借你身體兩天做件事情,雖然我人壞,但也知道有恩必報的道理,等做完事情,幫你報完仇,再把身體還給你,如何?”
小女孩搖了搖頭,淚如泉下,“我活著就是為了報仇,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我爹娘死得慘,我怎么能到地底去見他們呢?”
“阿姐,我名叫鄧妙,并不是個傻兒,原本父母雙全,常伴他們膝下,太平無事。奈何鄧虎伯父一家,覬覦父親偶然撿到的玉石,利欲熏心,算計謀害父母,我生的六識,能見到父母冤魂,方得知真相,不得已裝瘋賣傻。他們見我無用,賣到郭府作獻祭品,郭成勇也不是個好東西,他有戀童癖好,數次夜晚,我險些被......”
說到這里她哭得更加厲害,魂魄也透明了幾分,“姐姐并非奪舍,我早早前去萬骨丘作了記號,藏好了小刀,方才逃回甄西村,想把父母的供牌帶走,奈何身體太過虛弱,氣數已盡......姐姐報完仇,怕也是不能還妙兒了,代替妙兒好好活下去吧。”
聽到這里,肖琴笙面部有些抽搐,這毛孩不過七八歲,郭成勇也下得去手,也真是......喪心病狂。
雖然這個詞,曾是世人對她最多的評價。